指使严良山收买吴有道换药、伪造假药证据、企图将罪名栽赃给谢远明。
他认得很痛快,认完之后便瘫软在地,像一只已经被掏空了的皮囊。
皇帝听了之后,面色淡淡地宣判。
吴有道害人性命,秋后问斩。
严良山身为医官,知法犯法,判流放西南。
华府管家主使罪责,秋后问斩。
华德荣教管不严,罚俸一年。
华英韶虽未直接参与,但用人不明,撤去禁军副统领一职,降为参将。
朝堂上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
谁都知道,皇帝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可谁也不敢不服。
毕竟该办的办了,该罚的罚了。
你要说他偏袒华家,可华家确实掉了肉。
你要说他公正,可华德荣这个国丈却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了。
谢远舟对皇上的处罚颇有微意。
但他也清楚,皇上在权衡利弊,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可他觉得,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曾经的情分,有些事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谢远舟便进了宫。
他没有走寻常的入宫路线,而是从侧门入内,在御书房外候了一炷香的工夫。
皇帝早起批阅奏折的习惯他是知道的。
这个时辰,御书房里已经亮了灯。
内侍通报之后,他进了门,把严良山的供词和吴有道的口供又一并呈了上去。
皇帝接过那厚厚的一沓供词,翻看了许久。
谢远舟站在下首,安静地等着。
皇上看完之后,合上卷宗,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可知朕为何没有直接拿下华德荣?”
谢远舟拱手道,“臣知道。圣上登基不久,朝局未稳。华家是国丈府,在朝中根基深厚,若是大动干戈,牵连太广,反而容易引起朝局动荡。所以圣上只能敲打,不能动摇根本。”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
随即嗓音又沉了几分,“你能明白就好。华家推出一个替死鬼来,你当我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