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他把子弹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个人打十发。打完了，回去吃饭。”
年轻人排成一队，一个一个地走到射击位置。趴在地上，托着枪，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子。靶子是纸糊的人形，胸口画着一个红圈。第一枪打出去，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第二枪打中了靶子的边缘。第三枪打中了红圈。教官在旁边喊。
“很好！就是这样！对准人，扣扳机！他倒下，你活着！就是这么回事！”
年轻人把十发子弹打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队列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开枪。他不知道教官说的“人”是谁。他只知道，打完枪，就能回去吃饭。稀饭和面饼，不够吃，但至少有的吃。
教官看着这些年轻人的脸，摇了摇头。他是退伍军人，在阿三国陆军服役了二十年，打过仗，杀过人。他知道这些人到了战场上会是什么下场——他们会在第一波攻击中死去，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他不在乎。他只是在完成训练任务。
他拿起哨子，吹了一声。“集合，齐步走！”
年轻人的脚步声在沙土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像一群被赶去屠宰场的羊，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教官跟在队伍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想起自己在克什米尔前线见过的那些年轻士兵，也是这样走路，也是这样面无表情，也是这样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中的很多人死了。死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
教官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慢慢消散。他看着那些烟雾，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追上了队伍。
远处，营地的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大巴车上印着“阿三国劳务输出公司”的字样。车门开着，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已经预热了。队伍走到大巴车旁边，教官停下来。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