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
“可您今天给我定岗是什么意思?!”
“我入职六年!我在财政局干过财务核算,我在镇上写过全县最拔尖的经济简报!我敢实名去举报那些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
他指着门外大礼堂的方向,几乎是在嘶吼:
“论资历、论笔杆子、论风控能力!我哪一点比刚才破格提拔的那个孙乾差?!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两个刚下基层两三年的毛头小子?!”
“您哪怕不提拔我,把我放在经发局的业务科室当个大头兵,我也认了!可您凭什么把我发配到建设局下面的内务办去扫地打杂?!去管废旧档案?!”
周日昇喘着粗气:
“我今天不讲什么规矩,也不计任何后果。我就求您张主任,给我一句实话!”
“您这么糟践我,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这番几乎是指着鼻子控诉的质问。
张明远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几乎完全失去理智的周日昇。
“周日昇。”
张明远开口了,语气没有一丝涟漪:
“你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六年。你的历任老领导、你的带班科长,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教过你——”
“进领导的办公室,要先敲门请示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不轻不重地抽在周日昇的脸上,让他呼吸一滞。
张明远拿过桌上那份周日昇的厚重档案,随手翻了两页。
“你的履历,我看得比谁都仔细。”
“你是个难得的实干型人才。你的数据分析能力在全县年轻一代里是顶尖的,你写的材料言之有物,你对腐败漏洞的嗅觉极其敏锐。”
“论业务能力,今天在场的二百九十一个人里,你周日昇,至少能排进前三。”
听到这番评价,周日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既然承认我的能力,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但是。”
张明远将那份档案“啪”地一声合上,眼神骤然变得如刀般锋利,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周日昇这六年仕途不顺的原因:
“你以为你这六年,从县财政局被贬到乡镇,从党政办被踢到农技站,差点被发配去守水库。”
“真的是因为你能力太强,遭到别人的嫉妒吗?”
张明远盯着他,字字诛心:
“不。是因为你的心性!”
“你自视清高,恃才傲物!你骨子里看不起身边所有的同僚!你不屑于去懂哪怕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你觉得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你以当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刺头为荣!”
“在你的眼里,所有按规矩办事的同事都是平庸的,所有懂得变通的领导都是圆滑世故的。只有你周日昇自己,是刚正不阿的清官!”
张明远的这番剖析,就像是一把刀子,生生地割开了周日昇心底最隐秘的遮羞布:
“有才,却无度!棱角滔天,不懂收敛,更不懂合群!”
“你这样的人,哪怕业务能力再拔尖。走到任何一个部门,都是团队里的一颗定时炸弹!谁敢把核心的实权岗位交给你?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因为自己看不惯某个流程,再次越级掀桌子,把整个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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