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和朕作对,他就骨头痒是吧?
周御史说:“陛下赐婚,本是人伦美事,臣不敢妄议。然臣以为,林砚秋入职不过半年,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升至正六品都水司主事,已是破格。如今又赐婚、又礼部操办、又按最高礼制,臣以为,恩宠太过了。”
大殿里又安静了。
御史接着说:“朝廷礼制,自有定规。京官成婚,循例报备礼部即可,哪有什么最高礼制?林砚秋一个六品主事,用最高礼制操办婚典,这让朝中那些熬了几十年、立了多少功劳的老臣们怎么想?臣以为,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永和帝没说话。
周御史又说:“臣还是那句话。规矩不能破。林砚秋有才,臣不否认。可破格的事,一而再、再而三,臣以为不妥。”
他说完,退后一步,站在那儿,梗着脖子。
永和帝坐在上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周爱卿,你说恩宠太过了。朕问你,林砚秋在工部半年,做了哪些事?”
周御史顿了一下,说:“臣略知一二。”
“那你给朕说说。”
周御史说:“林砚秋主持漕运改制,查贪墨,核物料,修河道,定章程。”
永和帝说:“你说得轻巧。查贪墨,他查出临河县知县贪墨河工银两;核物料,他查出昌隆号以次充好;修河道,临河县今年涨水没淹田;定章程,各州县的督办章程已经发下去了。这些事,你办过一件吗?”
周御史没说话。
永和帝说:“你方才说,朝中那些熬了几十年、立了多少功劳的老臣们怎么想。朕问你,那些老臣,有几个像林砚秋这样,半年跑了十几个州县,查了十几本账册,写了十几份禀帖?”
周御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永和帝说:“朕赐婚,不是因为林砚秋官大。是因为他做的事多,朕要赏他。你懂吗?”
周御史沉默了一会儿,说:“臣不懂。臣只知道,规矩不能破。”
林砚秋跟个事外人一样,乐呵呵听着周御史和陛下争辩。
甚至有些恶趣味的在心里边接话:
“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
“规矩不能坏,吃了不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