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
张廷玉说:“林砚秋入仕不过半年,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升到正六品都水司主事。这已经是破格。如今又赐婚、又礼部操办、又按最高礼制。臣以为,恩宠太过了。年轻人,走得太顺,捧得太高,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说:“臣在朝四十余年,见过不少新锐。有的才学比林砚秋还高,可后来呢?有的恃宠而骄,有的急功近利,有的摔得粉身碎骨。臣不是反对林砚秋,臣是替他担心。”
大殿里彻底没声了。
林砚秋站在班位里,看着张廷玉的背影。
张阁老这话,说得在理。
他确实走得太顺了。
连中六元,钦点状元,半年升主事,南巡回来又赐婚。
换作别人,早就飘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张阁老这是替他着想。
可圣上要赐,他总不能说:陛下,您别赐了吧?
永和帝坐在上头,听完张廷玉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张阁老,你说得对。年轻人,走得太顺,捧得太高,未必是好事。可朕问你,林砚秋捧高了吗?”
张廷玉没说话。
永和帝说:“他在工部半年,跑了十几个州县,查了十几本账册,写了十几份禀帖。临河县的河道修好了,安平县的闸口修好了。这些事,是朕捧出来的,还是他干出来的?”
张廷玉说:“臣知道林砚秋能干。可臣担心的是,他走得太顺,容易招忌。”
永和帝说:“招忌?朕在朝会上说过,谁反对漕运改制,就是反对朕。这话,朕今天再说一遍。谁忌林砚秋,就是忌朕。朕倒要看看,谁敢。”
张廷玉沉默了。
永和帝说:“张阁老,你在朝四十余年,历经三朝,朕敬你,重你。可朕今天要跟你说一句,林砚秋这个人,朕用定了。朕赐婚,不光是成人之美,更是告诉满朝文武,踏实做事的,朕都看在眼里。谁不服,就让他进宫来找朕。”
张廷玉听完,行了一礼,说:“臣明白了。”
他退回了班位,没再说话。
圣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能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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