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圣宠再隆重、万众再瞩目,终究是官场浮华、人心算计。
他心里清楚,这满朝文武,半数对他敌视忌惮,半数冷眼旁观,真正待他真心、不问功名、不计利害的,寥寥无几。
唯独一人。
崔清婉。
他南巡远行数月,她留守京城府邸,安分守礼、闭门静居。
从不爱外出攀附权贵,从不结交京中贵妇,不慕他骤然崛起的滔天权势,不贪半分荣华富贵。
只是安安静静守着他的家,替他打理府中琐事,等他归来。
一路刀光风雨,人人趋利避害,唯有她,始终安稳待他。
想到此处,林砚秋策马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底的锐利寒凉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温柔笃定。
功名既定,风波渐定,圣心已稳。
他如今不再是一无所有、孤身朝堂的寒门小子。
他有立身之功,有圣上眷顾,有朝堂权柄,足以撑起一个家,足以护一人安稳一生。
再加上如今清婉的孝期已过,这成亲一事,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南巡归来,第一件公事已然落幕。
那接下来,他要办自己第一件私事。
成亲。
正大光明、循礼合规、风风光光,迎娶崔清婉为妻。
他清楚朝堂规矩,自己身为在京任职京官,完全可以在京城官籍成婚,无需返回袁州原籍。
手续简单,只需要报备礼部、循六古礼、由长辈主婚即可。
唯一欠缺的,就是崔家主婚长辈。
崔清婉父亲早逝,家中唯有崔母在袁州老家。
林砚秋心中瞬间打定主意。
即刻让人备礼、遣亲信快马奔赴元州,恭恭敬敬将崔母接入京城。
他不要委屈她半分,不要潦草成婚,不要半点缺憾。
他要给崔清婉一场堂堂正正、规规矩矩、无人能挑错、无人能轻视的大婚。
策马前行,府邸大门遥遥在望。
林砚秋抬眸望去,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
他心想着:数月分离,终于归来。
风雨落定,佳人等候。这朝堂万里风光,万般荣宠,终究不及家中一人等我。
他催了催马,往柳树胡同去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张氏正坐在廊下择菜。
见他回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说:“秋哥儿,回来了?”
林砚秋说:“嗯,娘,我回来了,清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