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想明白了。
林砚秋说道在事上。
谁把事做成了,谁就有道。
他孙祭酒做成了什么事?
他编过《四书大全》,修过《国子监志》,主持过三届会试。
这些算不算事?
算。
可这些事,跟天下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跟那些种田的、做工的、行船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心想着,林砚秋说的是对的。
他这二十年,做了不少事,可都是文人的事。
林砚秋做的事,是天下的事。
修河道、改农具、核物料。这些事,让种田的人少挨淹,让做工的人省力气。
这才是道。
和他比起来,好像功名这条道,显得很是狭隘。
他回到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份奏折。
奏折的开头是:“臣国子监祭酒孙廷玉,为天下教化事,谨奏……”
他写了一半,停下笔来,想了想。
他们国子监虽然算得上是全国最高的国立学府,也兼具着官员储备、礼制、科考辅助和朝廷教化等多重职能。
可他们对于下边的府学和县学,没有直接管辖权。
他要是想整顿地方学风,只能给朝廷上书,针砭天下教化,批评地方办学弊病、批评地方学风。
但他只能谏言,不能直接命令地方学官。
如果要整顿地方学风,祭酒只能上书礼部,由礼部下令各省提学去核查整顿。
他又想了想,把奏折写完。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下,从头看了一遍。
奏折里写了三件事:一是天下学风浮躁,读书人耻于从师,只重功名不重道理;
二是地方学官大多老朽,教的是句读八股,不是道;
三是请陛下下旨礼部,令各省提学核查地方学风,整顿府学县学。
他把奏折收好,放在案头,准备等陛下南巡归来,亲自呈上去。
他心想着:林砚秋这篇《师说》,是给他们国子监提了个醒。
该是时候整顿一下下边的风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