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就对了。你想想,你有多久没向先生请教了?”
陈生想了想,说:“我上次向先生请教,还是三个月前。先生有一堂课,我没听懂,想问他。后来想想,算了,自己琢磨吧。”
刘宗源说:“那你琢磨明白了吗?”
陈生说:“没有。”
刘宗源说:“这就是‘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陈生愣了一下,说:“这文章,是林状元写的?”
刘宗源说:“对。信州府传来的。说是他在云泉寺办讲学,当场写出来的。”
“当场写出来的?”
“对。讲学的时候,底下的人问他,他说是他自己写的,改了三遍。”
陈生把抄本拿过去又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凝重。
看完之后,他半天没说话。
刘宗源问:“怎么了?”
陈生说:“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沈临川那帮人写的那篇《正漕制守祖制疏》。我当时看了,觉得写得挺有道理。可现在看了林状元这篇《师说》,我觉得那篇上疏,什么都不是。”
刘宗源说:“怎么说?”
陈生说:“那篇上疏,通篇讲祖制、讲古礼,可讲的都是虚的。林状元这篇《师说》,讲的是实的。他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这话是实的。
沈临川那帮人,写了四十七个人的联名,可他们做成了什么事?他们什么都没做成。他们只会写文章。
最关键的是,文章还写不行,比林状元差远了。”
刘宗源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篇上疏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你说沈临川他们,为什么要写那篇上疏?”
陈生想了想,说:“因为林状元在云泉寺的文会上,把他们辩倒了。”
刘宗源说:“对。他们输不起。他们觉得自己年纪大、资历深,被一个年轻人辩倒了,丢脸。所以写了那篇上疏,想找回面子。”
陈生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什么‘违反祖制’,什么‘弃儒从利’,都是借口。他们真正在意的,是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