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兵,敌人的兵,平民。都死了。
你的书我读了。《萨拉热窝》,写得很好。但没人看。战争开始了,没人读书。
等仗打完了,会有人看的。
卡尔”
伊洛娜把信给雅各布看了。雅各布读完,把信纸折好,还给她。
“卡尔还活着。”
“活着。”
“他以前追过你。”
伊洛娜笑了。“追过。没追上。”
“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的,不是你。”
雅各布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莱奥等了你一辈子。”
“我知道。”
“你等了他一辈子?”
“我也知道。”
他们看着窗外。海面上有一艘意大利军舰,正在开炮。炮弹落在港口里,溅起高高的水柱。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震得咖啡杯在桌上跳动。
“雅各布,你怕吗?”伊洛娜问。
“不怕。”
“你的手在抖。”
雅各布把手放在桌上。“好了。”
“你每次都这样。手抖,说不怕。”
“因为真的不怕。手抖是老了,不是怕。”
伊洛娜笑了。“对。老了。”
五月的第一天,施密特收到了马蒂奇的信。信是从克罗地亚寄来的,字迹比以前更抖了,几乎认不出:
“施密特:
我还在种土豆。八十八岁了,还能下地。腿不行了,蹲不下去。但还能站着。站着挖坑,站着撒种,站着埋土。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但够吃。
你寄的自由女神像照片,我收到了。贴在墙上,每天看。她很高,很大,手里举着火把。她看着海,看着欧洲。她在等。等和平。
马蒂奇”
施密特把信给保罗看了。保罗读完,把信纸折好,还给他。
“他还在种土豆。”
“八十八了。”
“比我爷爷还老。”
施密特叹了口气。“他是我见过的最老的人。也是最倔的人。”
“你也是倔的人。”
“我不是。我胖。”
保罗笑了。“胖的人,也倔。”
六月,帝国的军队在加利西亚溃败。俄国人占领了伦贝格,几十万奥地利士兵被俘。报纸上说,这是“战略转移”。伊洛娜说,这是逃跑。她写了一篇评论,题目是《转移》。她写道:“他们说这是战略转移。转移到哪里?转移到俘虏营。几十万人,转移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她把稿子寄给《新自由报》。费舍尔回信说:“不能发。审查不通过。”伊洛娜把稿子锁进抽屉里,继续写下一篇。她写的是的里雅斯特的妇女。她们的男人上了战场,她们在工厂里干活,做炮弹,做子弹,做军服。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工资只有男人的一半。她写道:“她们的男人在打仗,她们在生产打仗的东西。她们不是战士,但她们在战斗。”
这篇稿子也没有通过。她把它们都锁在抽屉里。抽屉快装不下了。
“伊洛娜,你写了那么多,发不了,怎么办?”雅各布问她。
“留着。等仗打完了,再发。”
“仗什么时候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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