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件事降格成了版权纠纷。
这比砍死他们还难受。
「亵渎……」
一名大权在握的黑暗使徒浑身发抖,手中白骨权杖被他捏成粉末。
「这是究极亵渎!」
「他不仅侮辱原体,还用最恶毒的语言践踏我们的真理!」
「洗刷耻辱!」
「不用请示原体!」
「所有怀言者舰队,立刻偏转航向!」
「直奔阿格里皮娜!」「我要用他的血,重写真言!」
同一时间,那些被强行插入频道收听广播的帝国审判官们,也炸了。
各个星区的审判庭要塞里,不知道有多少大审判官砸碎茶杯和桌子。
「异端!」
一名大审判官指着头顶扩音器大骂。
「这个洛森是彻头彻尾的异端!」
「他竟敢质疑《圣言录》的神圣性!」
「竟敢把我们和堕落的怀言者相提并论!」
「他在动摇帝国信仰根基!」
副官在旁边战战兢兢地问:「大人,我们要签发异端绝灭令,派舰队去阿格里皮娜讨伐他吗?」
大审判官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阿格里皮娜现在是什麽地方?全银河最大的混沌绞肉机。
几百万恶魔和叛徒正在往那里赶。
审判庭舰队现在跑过去,跟送死有什麽区别?
更何况,洛森嘴巴毒得像浸了腐蚀酸,但他手里的刀确实在结结实实砍混沌。
大审判官用力吸了口气,强压怒火。
「讨伐?不。」
「把这段广播记录下来。」
「定性为极端渎圣。」
副官刚要记,又听见他补了一句。
「但是,暂不处理。」
「他在替帝国杀敌。」
「等他把那些混沌杂碎杀得差不多了。」「等他失去利用价值。」
大审判官咬着牙。
「审判庭会把今天这笔帐,连本带利跟他清算。」
於是,审判官们在後方气疯了。
开始翻开厚厚的黑皮书,把洛森的名字写在第一页,准备秋後算帐。
洛森根本不在乎帝国高层怎麽想。
他只需要拉稳仇恨。
「还没结束呢。」
他靠在王座上,目光扫过全息星图上那些黑暗角落。
「葛摩的黑暗灵族,黑豆芽们,听得见吗?」
「如果听不见,麻烦你们把塞在身体各窟窿眼里的那些乱七八糟带刺玩具拔出来一下。」
「专心听讲。」网道深处。
黑暗之城葛摩。
一名正在解剖台上折磨俘虏的血肉伶人,停下手中精巧的神经剥离刀。
他抬起那颗由各种异族血肉缝合而成的头颅,竖起尖长耳朵。
洛森的声音穿透网道,在葛摩阴影里回荡。
「你们天天在全银河吹嘘自己多高贵、多古老。」
「搞什麽痛苦艺术。」
「研究什麽血肉美学。」
「举办什麽灵魂盛宴。」
「别给自己贴金了。」
洛森的语气忽然变得一针见血。
「说白了,你们不就是一群欠了色孽高利贷、为了躲债藏在地下室里的灵魂老赖吗?」黑暗之城里,许多声音同时停了。
「别人折磨人,那是变态爱好,或者为了威慑。」
「你们折磨人,是为了还债。」
「给色孽那个大债主上供,免得自己的灵魂被吸乾。」
「还得越多,欠得越多。」
「每天像打工仔一样到处抓奴隶,就为了凑齐第二天利息。」
洛森甚至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同情。
同情得更侮辱人。
「黑豆芽们,活得太累了。」
「别在网道里玩那种自欺欺人的过家家了。」
「想体验真正的刺激吗?」「想彻底摆脱色孽追债,不用再当灵魂打工人吗?」
「来阿格里皮娜吧!」
「我能给你们提供一种前所未有、一劳永逸的终极体验……」
他停了一下。
「我保证,只要你们敢把脚踏上我的地盘。」
「我会在零点一秒内切碎你们的肉体,把你们的灵魂彻底磨灭。」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留给色孽。」
「免费帮你们销户。」
「怎麽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一名黑暗执政官正在折磨星界军军官。
听完这番话,他脸色比真空还阴沉。
手中毒刺长鞭猛地一甩,将那名军官抽成两截。作为银河系最傲慢的种族之一,杜鲁卡里将折磨视为最高雅的艺术。
而洛森用最粗俗的商业语言,把他们的生存方式贬成「欠债打工」。
「凡人。」
执政官声音冷得像刀刃。
「一个短命、粗鄙、不知敬畏的猴子。」
「他不配在战场上痛快地死。」
身边一名阴影侍从低声道:「执政官大人,阿格里皮娜正面防御太强。我们没有必要派出大军,与混沌野兽争夺登陆点。」
「没错。」
执政官冷笑。
「调动阴影里的力量。」
「打开通往阿格里皮娜地下最深处的网道裂隙。」
「派出梦魇、曼德拉刺客小队,还有血肉伶人拼接的怪兽。」「我不要那颗星球。」
「我只要那个叫洛森的凡人。」
他顿了顿。
「还有他麾下那些会发光的活圣人。」
「我要把他们活着带回葛摩。」
「在最高竞技场里,用一万年,慢慢教导他什麽才是真正的艺术。」
……
随着洛森这一连串毫无底线的全图嘲讽,整个银河彻底沸腾。
而在人类帝国阵营中。
那些苦苦支撑的战士和平民,听到这段广播後,反应完全不同。
泥泞战壕里。
一名满身血污的普通星界军士兵,听着洛森把混沌四神和叛变军团骂得狗血淋头,原本麻木的脸上忽然绽出一点笑。他转头看身边战友。
战友也在笑。
有人笑得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还是笑。
「原来那些混沌恶魔,也会被骂到破防。」
这句话在战壕里传开。
像一小簇火。
对混沌未知的恐惧,在洛森粗鄙的解构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原来那些所谓神明的仆从,也会恼羞成怒。
原来那些叛变军团,也会被戳中痛脚。
原来恶魔也不是永恒恐惧。
它们也能被人骂得像条急眼的狗。帝国暗面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大裂隙开启以来的最高点。
除了大远征时期,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麽有种、这麽提气、这麽不讲理的人了。
但圣血天使旗舰上,气氛却不轻松。
血之召唤号。
暗面摄政王但丁站在星图前,眉头紧锁。
他知道洛森这麽做,是为了彻底拉稳仇恨,替纳克蒙德走廊争取时间。
洛森是在给帝国挡刀。
但这刀太重了。
「他把四大邪神、叛变军团、黑暗灵族……所有能惹的敌人都惹了一遍。」
但丁看着阿格里皮娜方向密密麻麻亮起的红点。
「他这是在向整个亚空间宣战。」
「怕什麽!」赛斯大笑,声音粗得像链锯空转。
「掌印大人敢这麽骂,就说明他肯定已经挖好坑了。」
「阿格里皮娜现在就是个铁王八。」
「谁去谁崩牙。」
「我绝对信任他。」
但丁转过头,看着对洛森近乎盲目信任的赛斯。
他见过太多因为狂妄而毁灭的英雄。
也太了解亚空间的恐怖。
「赛斯。」
但丁叹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星图上那个被无尽红点包围的阿格里皮娜。
「我怕的,不是他没挖好坑。」
赛斯脸上的笑稍微收了一点。但丁低声道:
「我怕的是……」
「他这一通骂,引来的东西太大。」
「大到会把那个坑,连同他自己,一起踩得粉碎。」
阿格里皮娜星系,再次迎来大混战。
炮火洗地。
血肉横飞。
洛森那一通全频段广播,成功把各方愤怒的混沌势力重新拽回了这台巨大的绞肉机。
但带着愤怒和情绪打仗,在绝对理智和火力面前,通常只有一个结果。
死得更快。
武装到牙齿的阿格里皮娜,在洛森微操下,将这些缺乏协调的混沌部队一一绞杀。
而这些混战中,来的最快、最诡异的,是来自葛摩的黑暗灵族。杜鲁卡里。
他们没有像混沌舰队那样从太空正面强攻。
作为网道的主人,黑暗执政官德拉贡极其傲慢。
他鄙视那些只知道在太空对轰的「野兽」。
在他看来,阿格里皮娜看似坚不可摧的正面防线,不过是粗鄙铁壳。
凡人总是把装甲堆在最外面。
然後把柔软的腹部暴露给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