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监听者在这一刻同时停下动作。
帝国战壕里,星界军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混沌舰桥上,红海盗舰长下意识皱眉。
纳克蒙德前线,一名吞世者老兵听见洛森声音,手里的链锯斧又开始空转。
阿格里皮娜的广播,从来都是嘲讽、战果汇报、公开处刑。
这次语气不太对。
太闲了。
闲得让人背後发凉。
洛森换了个舒服姿势靠在王座上。
「不如,我们先来个简单的脑筋急转弯吧。」
这下,连正在纳克蒙德血战的帝国星际战士,都忍不住分神。
脑筋急转弯?暗面掌印大人什麽时候玩这个了?
正在亚空间迷宫中冥想的混沌巫师,也不由自主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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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森清了清嗓子。
「听好啊。」
「众所周知,色孽号称纵慾与欢愉之神,是亚空间第一大玩家。」
「而万变之主呢,天天躲在迷宫里算这个、算那个,本质上也就是个只会搞阴谋诡计的呆子。」
不少接收频道里,传来一阵诡异的静默。
这句话已经同时得罪了两个神。
然後,洛森停了三秒。
吊足胃口。
最後,他用一种非常缺德、非常八卦、非常像在酒馆里当众揭人老底的语气问:
「那麽请问。」「为什麽拥有『一千个儿子』的,反而是万变之主呢?」
全银河的通讯频道,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一下。
不是没人听见。
是所有听见的人,都需要一秒钟来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被亚空间污染了耳朵。
洛森坐在阿格里皮娜铸造圣殿的王座上,手里晃着一只玻璃杯。
杯里有冰。
还有某种来自巴尔库存、被赛斯评价为「甜得像娘们喝的玩意儿」的红色饮料。
纳克蒙德前线,一个正在装填爆弹的星界军士兵动作停住。
旁边政委的手也停在枪套上。
一名红海盗舰长张了张嘴,没敢笑。
他身边的千子巫师,法杖已经亮了。
洛森没有给他们整理思路的时间。他继续往下说,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推理。
「难道说……」
「奸奇背着色孽……」
「啧啧啧。」
「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银河系继续沉默。
然後,洛森抛出了那句足以写进作死史册的绝杀反问:
「千子军团的各位。」
「你们到底有几个爹啊?」
「呵呵。」
广播里,清清楚楚传来洛森自己没憋住的轻笑声。
紧接着,是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再然後,是他喝了一大口饮料的吞咽声。
很响。
非常没有礼貌。
……
然後,银河系炸了。
普罗斯佩罗的废墟幻象中。
一座高耸银塔内,上百名千子巫师原本正在进行复杂奥术推演。
这一刻,他们的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们用万年时间构建出的知识、命运与变化哲学。
在洛森这几句粗鄙到极点、逻辑却诡异自洽、还充满恶俗私生子意味的脑筋急转弯面前,被一脚踹翻。
一名大巫师的法杖直接脱手,砸在地上。「他说了什麽?」
没人回答。
不是没听见。
是没人愿意复述。
另一名巫师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他侮辱了原体!」
「他侮辱了伟大的万变之主!」
「他竟然把我们和那个只知道交媾的变态邪神扯在一起!」
千子军团,以「一千个儿子」的名号为傲。
那是马格努斯的基因子嗣。
那是他们曾经的军团荣光。
现在,这个神圣名号被洛森硬生生解释成了一场亚空间最下流的私生子丑闻。连一向冷静的高阶巫师,周身灵能都失控了。
蓝色奥术火焰从他肩甲上炸开,将银塔里几本珍贵古籍烧成灰。
旁边一名尘封千子默默看了看地上的灰。
那本书他守了两千年。
现在没了。
高阶巫师也看见了。
他沉默半秒,怒火更盛。
「去阿格里皮娜!」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狂怒而扭曲。
「不要管阿巴顿的命令!」
「我要把那个凡人的舌头一寸一寸拔出来!」
「我要把他的灵魂塞进亚空间最肮脏的粪坑里泡一万年!」有人低声提醒:「大人,他会抹除灵魂。」
银塔里又静了一下。
高阶巫师转过头。
「那就活捉!」
「解剖!」
「拆开!」
「研究完再让他後悔出生!」
这句话显然比「送死复仇」更符合千子军团的底层逻辑。
狂怒只是表面。
求知才是骨头里的病。
千子银塔舰队放弃正在进行的遗蹟挖掘,转向阿格里皮娜。
他们不是单纯去杀洛森。他们要抓住他。
把他拆成答案。
……
亚空间另一端。
六环欢愉之都深处。
一群体态修长、雌雄莫辨的色孽恶魔和噪音马林,正沉浸在极致声波折磨中。
洛森的广播刺破屏障时,他们先是愣住。
然後,爆发出一种被严重冒犯的尖叫。
「凭什麽?!」
一名欲望领主眼中甚至闪烁出屈辱的泪光。
在色孽信徒扭曲到极点的价值观里,洛森的话重点根本不是侮辱千子。
而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纵慾与欢愉之神。
亚空间最懂享乐、最懂极致、最懂边界崩坏的存在。
结果拥有「一千个儿子」的不是色孽?
这不是笑话。
这是职业侮辱。
「他看不起我们!」
欲望领主几乎破音。
「那个凡人在质疑欢愉之道!」
噪音马林拨动血肉竖琴,刺耳音波割裂空气。
「去阿格里皮娜!」
「证明给他看!」
「我们要让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极致欢愉!」另一名噪音马林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够艺术。
於是补充:
「我们要用他的骨骼做竖琴,把他的狂妄拉成永恒乐章。」
紫色战舰伴随着尖啸和糜烂香气,像一群受了委屈的疯子,调转航向。
他们要去阿格里皮娜。
去「证明」自己。
……
洛森那带着轻笑和吞咽声的嘲讽,在千子军团和色孽信徒脑子里掀起海啸。
但他没有停。
这场面向全银河的单方毒舌演讲,才刚刚开始。
广播又响了。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千子军团的各位别太激动,气大伤身。」
洛森慢悠悠地说。
「毕竟你们连实体肉身都没剩多少了,气散了连灰都扫不起来。」
玻璃杯被放在金属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碰撞。
「我们换个话题。」
「聊聊你们那位伟大的前任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
恐惧之眼深处。
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复仇之魂」号。
战略指挥室里,阿巴顿站在全息星图前。
不久前,他已经下令通讯官切断全舰外部接收阵列,屏蔽一切来自阿格里皮娜的信号。
他不想听那个凡人军阀犬吠。
但洛森的广播信号根本不讲道理。它不再走常规电磁波,也不是传统星语者灵能传输。
蜂群思维借用机械教底层阵列,直接引发接收器内部电晶体的物理共振。
於是,指挥室内所有扩音器、伺服颅骨、备用音栅,甚至阿巴顿面前那台大远征时代遗留下来的沉思者屏幕,都在同一时间发出洛森的声音。
你不想听。
也得听!
阿巴顿的脸色沉了下来。
副官法尔克握紧动力剑,大步走向通讯台,准备物理砸烂那些发声的机械。
洛森的声音已经在复仇之魂号舰桥上回荡。
「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
「荷鲁斯那麽聪明,深得老头子信任,他为什麽要造反呢?」
「为了自由?为了真理?为了反抗暴政?」
洛森的调侃里带着极其刻薄的疑惑。「後来,我在一处废弃神殿里看见荷鲁斯的雕像。」
「看着他那颗鋥光瓦亮的脑袋,我突然悟了。」
舰桥上,几个黑色军团老兵的手同时按上武器。
「一个连自己发际线都守不住的秃头。」
「他拿什麽守卫银河系?」
复仇之魂号安静得像被真空吞掉。
洛森还在继续。
「压力太大了啊,各位。」
「大远征天天加班,荷鲁斯每天早上看着梳子上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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