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拿了折子看,随口问她,“朕令冯公去向你说女医章程的事,这章程为何还没递上来?”
姜梨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回陛下,太常寺这源头尚未搞清。考不了医牒,女医便没有出路,章程写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她心里嘀咕,章程她倒是赶了几条,可这医牒卡着,递上去也是白递。
陛下听完,笑了,“太常寺,也是在这皇宫中。”
他把折子一放,“你只管教。只要你教出来的女医,能治得了太医署治不了的病,到时朕倒要看看太常寺敢不敢不给医牒。”
姜梨瞪大了眼。这话她细想了想,瞬间豁然开朗。
医牒不让女医考,是因为太常寺不把她当回事,可如今天底下权势最大的人,亲口说了要瞧瞧。
那太常寺再黑,能黑到陛下眼前来?
她有些激动道,“臣女叩谢陛下!”
皇帝对这种情形见太多了,一摆手,“快些熬药。”
姜梨,“……”
这一刻她竟想在嘴里喊一声喳,奴才退下。
出了两仪殿,日头正高。高公公引着她往太医署走,姜梨一路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高公公了然,无论是谁得了陛下闭门召见一炷香,都得高兴。
太医署在皇城东北角,过了安上门,衙署上满是青瓦。
还没进门,药香就扑了满鼻。
姜梨深深吸了一口。
这味儿她熟,晒干的当归,炮制过的黄芪,还有若有若无的麝香。
只是这香比悬壶斋的厚了十倍不止,一进去,整个人像泡进了药罐里。
她对太医署格外好奇,这可是师傅呆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啊。
高公公在头前引路,一路跟当值的太医打着招呼。
太医署并不设看诊的诊室,只分设了好几间房,天井竹匾摊晒草药,药香浓郁。
再往里走,是药库,穿灰袍的小吏进进出出,肩上扛着麻袋,手里捧着药册。
最里头一进院子,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写着医官厅三个字。
院子当中,立着个鹤发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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