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有些惊愕,这满殿岂不是得从里到外换个彻底?
姜梨指着墙角一只描金的梅瓶,“像这只,色是好色,铅却都在釉里。陛下平日摸它,铅就会从手上,一点一点进身体。”
皇帝轻点头,“便依你之言,却得从长计议,一件一件换,不得打草惊蛇。”
姜梨立马提议道,“被褥熏香这些,陛下只说用腻了旧的,换新的便是,谁也挑不出错。”
“每日换一样,今日换个熏香,明日换茶具,神不知,鬼不觉。”
皇帝将这些一一记下,记完了,他随手一抬,正碰到案角一只花瓶。
他盯着那花瓶看了两眼,指节在瓶身上一用力,直接将花瓶推了下去,很是平静地收回了手。
这铅毒,也会如这花瓶般,在他体内寸寸瓦解。
姜梨吓得一惊,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赶忙跪下,“臣女莽撞,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有些无语,“花瓶碎了就得换,朕怎没瞧出你莽撞。”
查看把脉问病情时,很是心细,问得都喋喋不休了。
姜梨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坐到案前开药。
方子写完,就双手递了出去,“陛下按这药方吃药便是。”
皇帝接过看了一眼,开口道,“这药,朕命你来煎。不得加以旁人之手,还得掩人耳目。”
姜梨一怔,随即明白了,陛下这般谨慎,药过旁人的手,就可能出旁的岔子。
这后果她也担不起。
陛下的药,从今往后只能从她手里出来。
“臣女遵命。”她应下。
皇帝继续道,“药材你直接去太医署取,不让旁人看。煎药就在甘露殿后头的小厨房。炉火现成,药罐一摆,旁人只当是御茶房在煎参汤。”
名义也是现成的,对外只说,陛下信她的医术,命她日日进宫调理龙体,旁人听了,只当陛下是头风犯了。
姜梨心里却在算账,每日煎药,每日请脉,她这是每日都得进宫了。
为治一个人,要这般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