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敲了敲那条宽大厚重的全钢履带。
“平津战役的时候,我们的战车在碾压日军的散兵坑和被炸松的农田时,发生了多起履带打滑和陷入泥坑的情况。”周天养指着履带板上新增加的深槽防滑齿。
“马上就要开春了。中原和徐州一带的地形,不是冻土,而是解冻后的烂泥地。如果履带的接地压强降不下来,三十二吨的车重会直接把底盘陷进泥里。这加宽的五十毫米,就是保证我们的战车在南方泥沼中还能跑起来的底气。”
除了底盘和悬挂系统的升级。
炮塔的改造同样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几台大型的龙门吊正在将一个个半球形的铸造炮塔,平稳地安装到车体的座圈上。
装甲材料实验室在吸收了德国克虏伯的冶金技术后,对炮塔正面的防盾进行了二次优化。原本的焊接结构被一体成型的铸造工艺取代,消除了焊缝可能带来的应力集中点。
更核心的改变在动力舱。
周天养走到坦克的尾部。
几名机械师正在将一台经过改进的V12水冷柴油发动机吊入动力舱。
“高寒启动预热装置装好了吗?”周天养问负责动力系统的工程师。
“全部集成完毕。”工程师拿出一份图纸,“我们在油底壳和冷却水循环管路外部,加装了一套利用蓄电池供电的电加热套管。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野外停放一整夜,驾驶员只需要提前十分钟打开电加热开关,机油的粘稠度就能恢复到正常启动标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大清早拿喷灯去烤油底壳了。”
周天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过完年,这批改进型的战车必须满编交付第一装甲师。我们的坦克无论是在零下三十度的长城外,还是在开春后泥泞的黄河边,只要一踩油门,就得给我冲得起来。”
在总装车间的另一侧,是自行火炮分厂。
这里没有流线型的炮塔。工人们正在将一门门粗短、散发着纯粹暴力气息的一百五十二毫米重型榴弹炮,直接焊接在加长版的坦克底盘上。
这是西北熊自行突击炮的改进型。为了应对日军越来越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这种没有旋转炮塔、只能依靠车体转向来瞄准的攻城锤,被赋予了更厚重的八十毫米正面装甲。
大西北的军工体系,抛弃了一切华而不实的外观设计,将所有的资源和产能,都倾注在了口径、装甲、可靠性这三个最基础的物理指标上。
随着春节的临近。
西京城内并没有因为战火的威胁而失去生机。相反,由于大量南方实业家和高校师生的涌入,这座城市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繁华与秩序。
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大雪依然在下。
西京城东,一处利用防空洞改建的被服加工厂内。
这里原本是用来躲避轰炸的地下掩体,墙壁由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浇筑。如今,内部被接通了照明电缆,通风管道里源源不断地送入由附近发电厂余热转化的暖风。
室内温度维持在十五度左右,工人们只穿着单薄的工装。
一百多台重型工业缝纫机,正在发出密集的“哒哒哒”声。
五十多岁的陈师傅坐在工作台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大号裁缝剪刀,正在一块厚实的军绿色防水平纹帆布上进行裁剪。
陈师傅原本是上海滩法租界里有名的红帮裁缝。过去,他手里的剪刀裁剪的是达官贵人的丝绸旗袍和进口呢子西装。一二·九运动后,他看着街头的乱象,带着几个徒弟,搭乘着西北通运的列车,举家搬迁到了西京。
在这里,他没有再做过一件旗袍。
“师傅,这块布的走线还需要加固吗?”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徒抱着一卷缝好的帆布走过来,放在陈师傅的案板上。
陈师傅放下剪刀,拿起那卷帆布,用手扯了扯接缝处的针脚。
这是一件形状奇特的帆布套。它一头粗一头细,长度超过了两米。
这不是给人穿的衣服。这是给坦克主炮和观瞄设备缝制的防尘炮衣。
“针脚还算密实。”陈师傅摸了摸布料的涂层,“但记住了,炮口的收口处,必须再用三股粗麻线锁一道边。装甲师的兵在野外跑,风沙大、雨雪多。这炮衣要是线头崩了,沙子吹进炮管的膛线里,开炮的时候就会炸膛。咱们手底下的活儿,马虎一寸,前线就可能丢一条命。”
“知道了师傅,我这就拿回去返工。”学徒连连点头,抱着帆布跑回缝纫机前。
午饭时间到了。
工厂的电铃声响起。缝纫机的声音渐渐停歇。
几名食堂的后勤人员推着几辆保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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