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可他长得如此俊朗,这种道,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
殿中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偶尔从破碎的窗棂间钻进来,拂动那几盏油灯的火苗,几人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
玄悲听闻勾柳此话,微微一愣,耳边就听到蓝蓝的低吟:「咦,阿哥真对我心动了呀!」
玄悲下意识转头望向蓝蓝,
便见蓝蓝看着顾观棋的眼里明显是充满了好奇。
当即,玄悲微微一笑,轻叹了口气,道:「道是多情又无情,只在顾盟主一念之间,难怪江湖戏言,哪有什麽两州武林盟,是云州一个後宅,青州一个後宅!」
……
翌日,清晨。
勾柳就带着一众蛊神教教众离开了青台寺,顾观棋也带了几个盟主府护卫同行。
而原本准备一起去洪州的玄悲因为受了重伤,短时间没办法动武,一起去洪州也没有意义了,便没有一同前往。
下了青台山之後,一行人马便向着洪州而去。
洪州与青州、云州是相邻的,三州是相互交错的地形,所以,路途也不算很远。
再加上此行人也不多,顾观棋之前的护卫队只挑了三四个同行,而蛊神教一行也不过七八人,一共也就十来个人,都是轻装简行,所以速度也比较快。
只用了七八天时间就进入了洪州地界。
但是,苗疆在洪州边界,相当於要横跨整个洪州,耗时就会比较久,又花了近半月时间,才到达了苗寨所在的洪塘郡地界。
只不过,
这一路而来,
顾观棋对洪州的观感很差,非常的失望。
原本,他对洪州的主要印象就是撼岳门。
他一直想着拥有干国八大门派之一的武林魁首门派撼岳门所在,洪州的江湖秩序应该非常好,经济发展也应当是欣欣向荣。
然而,
当他进入了洪州之後,才发现他想错了。
洪州的武林秩序非常差,远远比不上云州,而对比青州,那就差得更远了。
在青云二州,不论江湖争斗如何激烈,都还是默认不波及到普通百姓,但是,洪州却不一样。
顾观棋进入洪州才不过半个月,就已经见过不下好几次帮派当街火拚,甚至还有在村镇之中相遇,直接不管不顾就开打的情况,还有很多的马贼土匪,十分猖獗。
至於经济,
顾观棋就感觉洪州挺穷的,路过两个郡城,其繁华程度甚至还比不了青州、云州之地的大县。
这日,
一行人马途经一座县城,时值傍晚,便住进了一家客栈里。
「阿哥,」蓝蓝跟掌柜的点完菜之後,便坐到顾观棋旁边,说道:「再过两天,就能到我们苗寨了,不过,我们苗寨位置偏僻,而且在深山老林之中,你怕是会不习惯。」
顾观棋轻笑道:「我又不常住,习不习惯的也无所谓了。」
蓝蓝撇了撇嘴说道:「那你还想认识我师父呢,你要是见了不舍得离开了呢?」
顾观棋说道:「都不舍得离开了,那肯定就是住得习惯呀!」
蓝蓝愣了一下,道:「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一边说着,她给顾观棋倒了一杯茶,问道:「对了,阿哥,你这些时日怎麽没有突破修为了?是对我不够心动吗?」
勾柳也好奇地望向顾观棋。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这东西讲究感觉的,随缘,毕竟,你也说了是心动,这种事情就是突然某一瞬间的悸动,不是说想怎样就怎样,要是我自己能控制,那我天天闭关就行了。」
「这倒也是。」蓝蓝点了点头,问道:「阿哥,你是第一次来洪州吧,你觉得洪州怎麽样?」
顾观棋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实话说,挺失望的。」
「为什麽呀?」蓝蓝问道。
顾观棋说道:「经济我就不说了,毕竟这是朝廷与官府的问题,但原本我以为洪州能够拥有撼岳门这样的魁首门派在,武林秩序应该非常好,可这一路上的见闻,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蓝蓝想了想,说道:「以前我还没觉得有什麽,但这次去了一趟青州,我发现青州那边的武林门派真的很讲规矩,对比来说,洪州这边的武林门派就有点像是土匪了。」
顾观棋疑惑道:「我挺疑惑,撼岳门、六扇门不管吗?」
蓝蓝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说着,她望向勾柳,问道:「大祭司,你知道是为什麽吗?」
勾柳缓缓道:「管不了的。」
顾观棋不解道:「以撼岳门的江湖地位,还有谁敢不听吗?」
勾柳摇头,道:「不是不听,而是因为没法管,因为洪州江湖秩序乱的根本原因就是撼岳门自己,包括顾盟主您所说的经济问题,也是撼岳门的责任。」
顾观棋说道:「还请前辈解惑。」
勾柳说道:「撼岳门在洪州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内部组成非常的复杂,武林世家也好、门派、帮会也罢,能够在洪州出头的,哪个跟撼岳门没几层关系?
而要想约束武林,只靠命令是不行的,必须要有雷霆手段,杀鸡儆猴、严守律令,谁若是违背江湖条例,就严肃处理。
可撼岳门处理不了,人情关系太复杂,遇到事情,只能是和稀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而然的,洪州武林秩序就变得越来越乱。
至於六扇门方面,这洪州不比青州、云州,在洪州地界,官府都受撼岳门钳制,准确来说是官府之中,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出自撼岳门,或者就是与撼岳门有其他关系。
道理与武林一样,在洪州当官,若与撼岳门没点关系,那就不可能掌权。所以,撼岳门都管不了的事情,洪州的官府自然更是管不了了。」
顾观棋恍然道:「所以,经济问题也是一个道理。」
勾柳点头道:「在洪州为官,重要的不是政绩,而是关系,这种风气之下,官员自上而下都懒政,没几个办实事的人。没有官府调控引导,地方的经济自然好不起来。
蓝蓝疑惑道:「大祭司,既然您都能够看得出问题的根本,那撼岳门那些高层看不出来吗?他们怎麽不想着改变一下呢?如果洪州能够发展起来,对撼岳门不也是好事吗?」
勾柳摇头道:「撼岳门太大了,已经到了那个层次,随便一个举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决策,实施起来的阻力都非常大。
所以,即便是看出了问题,撼岳门掌门、长老这些高层也没法改变,毕竟,他们就是如今这规则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寻求改变,最先动摇利益的就是他们。」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这撼岳门相当於地方诸侯,如果洪州是一个国,那撼岳门就是朝廷,多年运转,内部早已积弊深重,但是,只要还能运转,就没人愿意去医治,也没人敢医治。
世间王朝,逃脱不了三百年命运诅咒,也是这一个道理。
不过,
顾观棋也算是直观的见识到了撼岳门在洪州的掌控力。
难怪都说八大门派,就相当於八方诸侯,朝廷的政令,落到洪州,还真没撼岳门的话好使。
几人一边闲聊着,
两个跑堂小二就端着托盘出来上菜了。
就在吃饭吃到一半时,
外面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声,
然後就传来有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蓝蓝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
随後便起身走到门口,
便见到对面酒楼门口围着很多人,正在议论纷纷。
顾观棋与蓝蓝一起走过去,便看到此刻酒楼大堂里,正有一个少女躺在血泊之中,一对中年夫妻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在那屍体旁,正有三个身着撼岳门服饰的青年坐着,三人手里都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云淡风轻。
蓝蓝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便弄清楚了其中缘由。
那对中年夫妻是酒楼请来的说书人,他们那女儿是负责收赏钱的,在收赏钱时被那三个撼岳门弟子当众调戏,还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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