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窗棂间漏进第一缕晨光时,顾观棋便醒了。
问剑山上的晨风从山巅吹下来,带着雪的清冽气息,从窗缝间钻进来。
顾观棋微微偏头,便看见姜白鲤正蜷在他怀里,青丝散落在枕上和他胸前,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慵懒的柔和,睫毛微微垂着,呼吸轻而绵长。
晨光落在她脸上,依旧还保留着红晕。
姜白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澄澈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映着晨光,映着顾观棋的面容。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观棋,没有羞涩躲避,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与顾观棋的目光对视着。
两人就这麽静静地对视了许久。
“哥哥。”姜白鲤轻声唤道。
“嗯。”顾观棋微微一笑。
姜白鲤微微动了一下,将脸靠在顾观棋的肩上,鼻尖蹭着顾观棋的脖颈。
“我武道瓶颈好像松动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顾观棋轻笑道:“这麽巧?”
姜白鲤微微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顾观棋,说道:“不是巧,我修炼的武功走的是超脱之道,乃是精气神三道同修。
师父说我本就天赋异禀,又一直在忘尘山灵脉中修炼,精之道早已经非常纯粹,而前些时日,你治好我的阴阳失衡问题,让我的功力更进一步,气之道也达到了突破要求。
唯一欠缺的就是神之道,这一点是修炼最难的,只能是靠领悟,抓住那一点点契机。而昨晚,你我结合之时,我进入了一个身心合一,极情通明的状态,那一刻的契机,让我的神之道也达到了突破要求。”
顾观棋诧异道:“还能这样?”
姜白鲤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说道:“哥哥,你陪我去忘尘山好不好?”
“为什麽要去忘尘山?”顾观棋问道。
姜白鲤说道:“师父之所以会在忘尘山中隐居,便是因为在那里发现了一处天材地宝,乃是一个山洞,在那里修炼不仅可以事半功倍,还可以助修炼进入灵台清明的状态,可在突破时避免走火入魔。”
顾观棋惊讶道:“这就厉害了!”
他虽然没有突破过,但是,他毕竟武道境界高深,很清楚武学障和心魔的影响。
功力突破和境界突破不一样。
功力突破与境界突破截然不同,功力只需循序渐进便可水到渠成,境界却千差万别,即便是同一种武学,不同之人修成,境界都会各不相同。
而在突破过程里,稍有不慎就会被心魔入侵从而走火入魔。而之所以会出现心魔,就是因为一次闭关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短则三五天,长则一年半年。
这个过程里没办法一直保持心无杂念。
一旦心生杂念,极易陷入武学障而钻牛角尖,一处领悟出现偏差,便会谬以千里,彻底走偏武道之路。轻则经脉断裂,重则当场死亡!
所以,
一个可以助人突破境界、避免心魔的地方,对於修炼者来说,简直就是圣地。
既然是为了突破,
顾观棋自然不可能不陪同,当即就应下,说道:“我陪你去。”
“嗯。”
姜白鲤微微一笑,然後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顾观棋的鼻尖,那双澄澈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顾观棋,双手轻轻在顾观棋身上抚摸着,轻声说道:“哥哥,时间还早……你再助我修炼一次吧!”
顾观棋翻身将姜白鲤压在身下,轻声道:“好!”
“哥哥……”
姜白鲤伸出双手抱住顾观棋。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床榻上,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院中的老梅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几片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积雪上,无声无息。
远处,问剑山的晨锺悠悠响起,在山间回荡,绵长而悠远。
……
中午。
风雪稍减,问剑山里。
顾观棋从临时充作医馆的偏殿中走出来。
从清晨起床到现在,他一直在为问剑门的那些弟子进行第二次诊治,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算告一段落。
最後,他给了商孤舟几瓶随身携带的丹药,又开了一些药方,然後便向商孤舟提出告辞。
问剑门那些弟子的伤势已经不需要他守在这里了,只要按部就班地服药,时间一到自然就好了。
而最麻烦的就是王敬山。
顾观棋虽然为他解了毒,也稳住了伤势,但是,断腿断手已不是寻常药石可治,将来还能不能自由活动就得看命运与造化了。
商孤舟送着顾观棋、姜白鲤和林有容到了山门外。
山门外的石阶上积雪很厚,几株苍松立在两侧,枝头挂满了积雪,在风中轻轻摇晃,雪花纷纷洒落。
商孤舟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说道:“顾大侠,如今问剑门这情况,我就不做挽留了,您对问剑门的大恩大德,商某以及问剑门永世不忘。
待我将问剑那些愿意回归的外门弟子召回之後,便会在问剑门的门规上添加一条,凡是问剑门弟子,见顾大侠,如见祖师!”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商掌门不必如此,我其实也没帮上什麽忙。”
商孤舟说道:“若是没有顾大侠,不但问剑门会完全覆灭,还会背上永远洗不掉的骂名与冤屈。理论上来说,问剑门就是您给予的新生,您对问剑门乃是再造之恩!”
“言重了!”顾观棋说道:“祝愿问剑门早日重回巅峰,告辞!”
商孤舟躬身道:“几位慢行,後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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