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宿元景所言,赵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道:“宿元景!汝休得胡言!朕亦素知体恤百姓,所需花石,皆严令赎买给值!
我大宋国富民足,每年內帑拨付百万缗乃至千万缗,不过见诸几块大石、几株花草!
江南自古富庶,千里之地、鱼米之乡,万千子民,岂会因区区花石就如汝说的这般不堪?”
宿元景苦笑道:“官家容禀!艮岳所见之花石不过朱腼所掠百不足一!余者......”
赵佶拍案而起,怒喝道:“余者怎地?”
宿元景却重新叩头道:“臣不敢揣度,官家圣明,定能......”
赵佶颓然坐倒,如真如宿元景所说,朱腼一个卑贱商人起家,岂能尽得这些好处,只怕朝堂衮衮诸公皆有所得,唯独瞒过了自己这个天子。
宿元景在此抛出一个重锤:“朱勔者,为祸东南非止一日,民间有谓之......”
“谓之若何?!”
“——谓之‘东南王’!”
最后三个字彻底震碎赵佶的道心,却反倒冷静下来!
沉思良久,赵佶方长吁一气,道:“宿卿,多有辛苦!可将奏疏呈上,且先去歇息,容朕思量!”
宿元景恭恭敬敬递上已写好的奏疏,赵佶翻开来看。
开头便是几个大字:“奏劾朱勔祸乱东南疏”
“臣宿元景,谨昧死上言。臣奉宸命,潜抚东南,暗访花石纲之役......。窃惟陛下临御,躬行仁政,念兆民之艰,而东南之民,乃遭朱勔之荼毒,花石之困厄,其情之惨,其害之烈,臣不敢不沥血具陈,以裨圣听。
......
其一,劳民耗财,涂炭生民。勔以花石进奉为名,遍搜浙中奇珍,太湖灵壁之石,会稽天台之木,罔不罗致。凡民家有一石一木稍堪玩赏,辄遣健卒直入其家,以黄纸封识,指为御物,令民看守,稍有不谨,即坐以大不恭之罪。搬运之际,必拆屋抉墙,毁堤断桥,役夫数千,跋涉千里,......役死者相枕藉,道路怨声载道,号哭遍野,此非陛下爱民之意也。
其二,贪赃枉法,蠹国肥私,......劫夺民财,兼并田宅,至有田三十万亩,富甲东南......。
其三......
臣忝任亲近,蒙陛下厚恩,不敢隐情。伏望陛下宸衷独断,罢黜朱勔,废苏、杭应奉,停花石之役,籍其家产,以充军实。
......
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昧死再拜上言。
政和八年九月 某日,宿元景谨奏。”
宿元景退下后,赵佶端坐良久,这份奏疏,还是他临御以来,第一次收到如此火爆,声声泪、字字血的文字。
想了想,唤过殿外侍立的小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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