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佶虽则昏庸,毕竟是宋朝的皇帝。
太祖早定下规制,绝不因言获罪,凡臣子有话,天子必须静听。
也罢,你既然能摆出魏征、包拯的架势,朕这里也自然将自己权当做唐太宗和本朝仁宗皇帝。
念及此,赵佶强按怒气:“宿元景!你竟敢出此狂言!朕自临御以来,躬行仁政,勤理万机,尔却谓朕只愿听阿谀之词,不愿闻实情?莫非你视朕为昏聩之君乎?”
宿元景伏地不起,神色不改,沉声奏道:“臣不敢!臣蒙陛下厚恩,食君之禄,必担君之忧,岂敢妄议陛下?只是此次东南之行,目之所见,与往常耳闻,大相径庭。
臣忧有人心怀叵测,蒙蔽圣听,致使官家不见民间真相。
臣窃观自元祐以来,朝堂风气渐颓,群臣多阿谀奉承,专以顺旨为能,逆耳忠言鲜有所闻。
臣今日所言,非为忤逆,实为社稷安危、兆民福祉,愿陛下察之。”
徽宗怒视宿元景半晌,心里默念自己是唐太宗、宋仁宗。
遂强压怒火,拂袖道:“朕非昏君,岂惧实情?卿既有风骨,敢言真话,便速速奏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再治你欺君之罪!”
宿元景闻言,心中稍安,起身敛衽奏道:“官家圣明。
臣三月来遍历东南苏、浙、淮甸,所见之惨状,触目惊心。
朱勔借花石纲之名,假陛下之命,横行东南,肆行虐政。
民家有奇石异木,即被封识为御物,拆屋抉墙,无所不为。
凡为花石之役破家者,土地为之兼并、妻女为之淫乐。
强征民房
又强征民夫数十万,昼夜搬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稍迟即遭鞭笞,死者相枕藉,抛尸运河,水为之塞。
漕道被花石纲巨舟堵塞,公私舟楫不通,商旅断绝,漕粮滞阻。
州县供亿无度,民力耗尽,十室九空,贫民鬻妻卖子,号哭遍野......”
话未说完,皇帝已拍案而起,怒道:“宿元景!汝休得胡言!......”
宿元景一番话引得龙颜震怒,欲知后事,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