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从夜绯烟处采来、又经阳册反复炼化的灵元,缓缓地渡回隐月体内。
她跌落的修为,便在这样的滋养里,一点一点,重新涨了回来。
炼虚七层。炼虚八层。
半年后,飞舟前方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绵延万里的、黛青色的海岸线。
中洲,到了。
那一夜,隐月盘膝坐在榻上,周身银白色的月华涨满整个丹田,那轮魔月比受伤之前,更盛了三分。
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炼虚九层。
而底舱里,夜绯烟抱着膝盖,面如死灰。她体内那点残存的魔元,终于还是被榨到了极限——炼虚初期的门槛上,再往前半步,便要跌出炼虚。
她腹间,那朵暗色的阴纹之花,无声无息地,开到了第六瓣。
第六瓣花瓣绽开的一瞬,李寒山正好推门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忽然心念微微一动。
刹那间,夜绯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她体内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念之间,齐齐一滞——心跳停了,血液凝了,连识海都在那一瞬间被冻结成冰。
死亡,从未如此近过。
“呃……”
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般的抽气,整个人瘫软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李寒山收回了那个念头。
生机,重新流淌。
夜绯烟伏在冰冷的舱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笑眯眯站在门口的男人,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盛满了彻底的、再无任何伪装的恐惧。
“感受到了?”
李寒山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很轻,很温和。
“现在,我一念之间,可控制你的生死。”
“你的心跳,你的灵力,你的神魂——我想让你活,你就活;我想让你死,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夜绯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绝望了。
李寒山抬手,像掸灰一样拍了拍她的头顶,站起身。
“现在,知道喊我什么了吗?”
夜绯烟抿着嘴,一言不发。
“好好想想。”李寒山转身出门,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明天,我再来。”
舱门合拢。
底舱里,只剩下夜绯烟一个人,瘫在黑暗里,抖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