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位未清,宗籍不得先行定死。”
最后一字落定,命灯底座再次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那不是裂,而是某种被压着的东西,终于被迫向上抬了一线。
宗府府印影随之震动,背面的“补录待核”四字被白光照得更清楚了些。更深处,那道太后之后的金丝押位也开始若有若无地发虚,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线,稍一用力就会崩断。
门外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你想让太后之后也落进问名链里?”他声音发沉。
“不是我想。”江砚盯着那道发虚的金丝押位,“是你们自己先把它塞进了冷宫案里。既然塞进来,就得一起问。”
旧裁老者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气:“江砚,别只盯着前头。”
江砚没有回头,只顺着那道金丝押位继续往下看,果然又看见了一处极浅的旧痕。那旧痕藏在“补录待核”四字的侧下方,像是有人故意用一枚更轻的印头压过,压得很薄,却没压实。
那是一道署名痕。
不是太后之名,也不是冷宫之名,而是代署人的痕。
“还有人替她补过一笔。”江砚低声道。
梁策脸色发白:“谁?”
江砚看着那道几乎被磨掉的署名痕,没立刻答。他知道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把这道痕露出来。因为一旦太后之后不稳,最先站出来补位的就不是案中人,而是替位的人。那个人若先落笔,整条宗籍链便能继续维持表面的完整。
可这也意味着,今夜真正该问的,已经不是冷宫是谁,而是太后之后这一位,到底是谁替她稳住的。
门外那人似乎也意识到局面开始偏斜,语气骤然转硬:“你以为你能把太后之后也拖出来问?”
江砚抬眼,声音平静得像刀背:“不是拖,是已经开了口。”
他笔锋一翻,在背页空白处又钉下一句。
“太后之后若不稳,先问替位之人,不先问旁支嫡庶。”
这一句落下,府印影里的那道代署署名痕,竟猛地跳了一下。
紧接着,听案室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很轻,却让屋内所有人都同时静住。
那脚步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在门槛外停了半寸。可就是这半寸,让门外那人原本稳如冷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细的裂纹。
“谁准你们问到这里的。”
江砚笔尖未抬,目光却已落向门外那道影。
他知道,太后之后一旦不稳,今夜就不会再只是宗人府开名的局了。真正的门,已经开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