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砚按住天书的那一刻,外廊尽头忽然又响起第三声脚步。
这一步,极稳,极轻,却比前两步更像是从宗门深处走出来的。它没有急着逼近门槛,反而停在更远一点的位置,像在等门内的人先把阵脚摆开,再决定用哪一种方式落子。
江砚抬眼,视线越过门槛线,落在那道仍未显形的人影上。
来者不在外层定义权的压位气里,也不在旧钥听裁的铜锈气里。那是一种更干净的气,干净得近乎冷白,像把所有杂质都剔过一遍后留下的纸面。可纸面越干净,越说明它能写字,能改字,能把别人的解释抹掉再填上自己的版本。
“牌库。”江砚低声道。
主持长老神情骤变:“你说什么?”
“门外这第三步,不是人。”江砚道,“是牌库的回身气。”
话音未落,东廊门槛内侧那道原本被规则天书钉住的金线忽然一颤,像被什么更大的页面从背后轻轻掀了一角。紧接着,半空中那枚刚刚显形的古铜钥纹边缘,竟浮出一层极薄的白影。白影不散,反而像被某种召回机制牵引,顺着门槛线缓缓往回落。
门外,听裁铃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从井底传来,而像是从某个极深的柜格里弹出,带着一串压抑的回音。江砚心头一沉,几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它不是单独来撬门槛。
它是在借听裁铃,把失序的牌库重新叫回来。
“封住门槛回声!”他厉声道,“别让铃音进内堂!”
首衡反应极快,抬手便将三道封气符全部压向门槛外缘。封符落下的瞬间,风声像被硬生生切断了一截,外廊的旧钥气息也短暂滞住。可那枚古铜钥纹却没有退,反倒在门外那第三步脚声的牵引下,慢慢向门内偏了一寸。
就这一寸,足够了。
江砚眼前一闪,天书空白页上骤然浮出一行新字。
【牌库失序,归位前提已失。】
他心里猛地一紧。
不是“失控”,也不是“错位”,而是失序。失序意味着原本该按固定编号、固定席位、固定权限流转的牌库,现在有东西把它的顺序拧乱了。顺序一乱,前面的清洗裁定、返证链、外来定义核验,就都可能被倒灌回来的旧页重新覆盖。
“牌库在哪?”江砚回头问。
主持长老喉头滚了一下:“在听证厅后侧的内牌柜,连着三层备用页槽,昨夜已经封过。”
“封过不等于稳。”江砚冷声道,“它现在要回来了。”
他的话刚说完,听证厅方向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啪”。
像纸页从柜里滑出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跟着一凉。因为他们都知道,听证厅后侧那间内牌柜,平时绝不会发出这样的动静。它里头存的不是普通纸页,而是听证席位牌、核验路条、流程转接页、见证替序卡,以及所有与“谁先说、谁后说、谁能说”相关的板卡。
牌库一乱,听证就不再是听证。
而会变成一场谁都可以抢话的混战。
江砚没有犹豫,抬脚便往听证厅方向走。
门槛外那股气立刻随之逼近,仿佛对方察觉到他想切断回身链,便开始顺着门缝和廊线回拉。可江砚走得极稳,脚下没有一丝乱。他知道,这个时候一旦退半步,门槛就会被彻底认成对方的落脚点。
“你留在这里。”他对主持长老道,“守住门槛照页,别让它翻面。首衡,带两个人去后侧内牌柜,先看封条,不许拆,先把失序源头记下来。”
“你一个人去听证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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