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那些裂缝、洞窟、塌陷的屋基,形成一个个回旋气流。声音也跟着变——忽高忽低,时断时续,有时像婴儿哭,有时像女人喘,偶尔还能听见一声短促的嘶吼,转瞬即逝。
这不是风该有的声音。
但它确实是从风里来的。
月光升上来的时候,整个山谷换了个模样。白惨惨的光照在干涸的血池上,洼地像一面破镜子,映出扭曲的天影。风穿行其间,呜咽声越来越清晰。仔细听,能分出好几种动静:
有一股细弱的声音,像是谁在耳边抽泣,断断续续地说着“饶了我……我不该逼死她”;
另一处传来咯咯的笑,笑声黏腻,带着喘息,说着“再来一次嘛”,可说着说着突然卡住,变成呛咳,然后是一声闷响,像脑袋砸在地上;
还有个粗哑的嗓音吼着“兄弟别丢下我”,紧接着是金属入肉的声音,再之后,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咕哝,像是舌头被人割掉了还在试图说话。
这些声音都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它们分散在整个山谷,有的来自塌陷的地窖,有的出自岩洞深处,有的甚至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你要是闭眼去听,会觉得这里有上百个人在同时说话,在同时哭,在同时死去。
可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没有鬼影,没有火焰,没有浮空的头颅或飘荡的白绫。只有风在吹,吹动焦木上的灰,吹起地上的碎纸片,吹得一根悬挂在断梁上的破铃铛轻轻晃荡——叮的一声,极短,极冷,像是提醒你:刚才那些声音,不是幻觉。
夜更深了。
风势未减,反而更烈了些。它不再只是呜咽,而是有了节奏,像是某种不成调的歌谣。若你听得久,会发现这风声竟隐隐押韵,一句接一句,重复着同一句话:
“悔矣……悔矣……”
不是大声喊,也不是哀嚎,就是一遍遍低语,像忏悔,又像自言自语。说这话的,可能是那个逼死妓女的老鸨,也可能是喝人血吃人心的大当家,或是假装慈悲实则杀人的假道士。他们生前作恶时不说这句话,死后却由风替他们说了出来。
风不会骗人。
它也不审判谁。
它只是经过这里,穿过这些残垣断壁,顺便带走了曾埋在这片土地里的声音。就像一条河冲刷河床,把沉积的泥沙翻出来,任其漂浮在水面。
远处山头有狼嚎了一声,又很快噤声。它闻到了这里的气味——不是血腥,不是腐臭,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灵魂溃烂后的气息。它不敢靠近,转身跑了。
山谷继续躺着。
风继续吹。
那些声音也继续回荡。它们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为任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