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进山脊的时候,最后一缕光还搭在茅山顶上。九霄宫正殿的门关着,没人知道里面点了灯没有。香灰堆在石台边,被晚风卷起一点,落在“正道长存”碑上,盖住了“长”字下半截。大雁飞过去了,狗也叫过了,村子里炊烟散尽,人声歇了。
可故事才刚开始。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雪还没下,炕已经烧热了。一个老猎人盘腿坐在土炕上,脚边蹲着个裹棉袄的小孙子。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孩子抬头问:“爷爷,真有能镇住鬼的人吗?”
老人没直接答,只说:“你听过枯井里活下来的人吗?那年大雪封山,井口结冰,三日三夜没人敢靠近。可底下有人,靠舔雪水活着。七岁娃子,不哭也不闹,就睁着眼看天上的雪往下掉。”
孩子眼睛亮了:“后来呢?”
“后来他爬出来,背着半本破书,一路讨饭走到南方。脚底茧子厚得像牛皮,到山门口跪了三天三夜,门不开,他就一直跪着。第四天早上,守门道士看他一眼,说这人命硬,心更硬,放他进去了。”
“那他学会法术了吗?”
“学了。三年不出门,夜里画符,手指头扎出血也不停。一笔五雷符画成那天,天上打了个闷雷,把后山一棵老松劈成了两半。从那以后,谁提‘孙孝义’三个字,都知道不是凡人。”
孩子不说话了,盯着火盆里的红炭,好像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这故事不是只有他在听。
江南的茶馆到了晚上最热闹。说书人拍下醒木,满堂静下来。他端起茶碗喝一口,慢悠悠地说:“列位,今儿讲一段真人真事,不加虚言。说的是一个孤儿,如何从井底爬上山顶。”
底下有人笑:“又来了,又是那个茅山新掌教?”
“可不是他!”说书人一瞪眼,“你以为万人朝拜是吹出来的?人家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你们知道他入门时多难?跪三天三夜,膝盖都烂了,门里头没人理他。第四天清早,掌教亲自出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冤孽随身,也是道缘。’就这么一句话,收了。”
有人插嘴:“听说他还报了血海深仇?”
“岂止!”说书人声音高了八度,“十六年隐忍,一朝出手,仇人当场毙命!但他杀完人不走,还在原地站了一宿,对着月亮发呆。你说这是什么人?不是为了杀人而活,是为了了结一段因果。这种人,才配称一声‘祖师爷’!”
四周围一片点头,几个年轻人听得入神,连茶凉了都没发觉。
——这故事也不是只在茶馆传。
西南驿道旁,一群商旅围着篝火歇脚。一人抽着旱烟,低声说:“听说了吗?茅山那边出新人了。姓孙,以前是个要饭的,现在多少修士跑去朝拜,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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