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孤儿,一个靠兄弟拿命换回来的位置。我能站在这儿,是因为有人死了,而不是因为我多厉害。
可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出口。
这些人不是来听实话的。他们是来寻个指望的。江湖乱久了,道门衰了,各山各派自保都难,谁还记得什么叫正法?如今茅山重新立起山门,有人站出来喊那一句“护正法、镇邪祟”,哪怕只是喊了一声,也足够让那些还在黑夜里摸路的人,抬头看看有没有星。
所以他不能退,也不能推。
他缓缓抬起脚,走下三级台阶。
不多,就三级。刚好够让下面的人看清他的脸,又不至于显得太近。
底下立刻静了。
那个白发老修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玉匣,双手捧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今见掌教登坛,正气冲霄,实乃茅山中兴之兆!吾等共议,当尊您为‘茅山祖师爷’,以昭后来!”
话音落下,四周修士齐声应和:“祖师在上,受我一拜!”
哗啦啦一片,全跪下了。
孙孝义站在那里,风吹得他道袍鼓动,玉印贴着胸口,有点烫。
祖师爷。
这三个字砸下来,比雷法还重。
他没接玉匣,也没伸手去扶。只是站着,看了他们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得像山间的溪水:“诸位同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孝义不敢居祖师之位。七岁入井,十六岁上山,三日跪门,三年画符,都是凡人做的事。我没有飞升过,也没写过一部真经。我只是一个……把仇报完了,还想继续往前走的人。”
底下没人动,也没人出声。
他继续说:“但若这个称呼,能让更多人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守规矩、扛责任、替弱小出头,那我愿代先辈受之。不负所托。”
说完,他微微躬身,算是回礼。
全场肃然。
那个老修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眼角挤出泪来,把玉匣轻轻放在石台上,又磕了个头,起身退后。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动作整齐,没有喧哗。
朝拜还在继续。
第二批人是从东边来的,带着岭南湿热的气息,皮肤黝黑,穿着短打道衣,腰间别着竹笛和蛇骨铃。他们不跪,而是围成一圈,吹起一种低沉的调子,像是送魂曲,又像是迎神乐。吹完一整段,为首那人摘下头上青巾,扔进火盆,火光一闪,化作灰烬随风而去——那是他们的信物,意思是“从此认主,生死无悔”。
第三拨是从北地来的野修,几个人拉着一辆破车,车上盖着红布。揭开一看,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正道长存”四个大字,字迹刚硬,像是用刀劈出来的。他们把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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