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殭屍世界之中,威胁到自己的恶鬼不多。
除非是百年以上道行的老鬼,又或是身处绝凶宝地、借着风水煞气成了气候的妖魔鬼怪,方才有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哗啦啦。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毫无徵兆地平地而起,吹得两侧的树枝疯狂摇曳。
阴寒之气如潮水般从前方涌来,寒意直透骨髓,若换了寻常人在此,只怕早已吓得两腿发软,转身便逃。
黄白停住脚步,擡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巨大的老榕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一顶瓜皮小帽,身穿一件藏蓝色马褂,皮肤雪白得近乎诡异,两侧脸颊上还涂着两团鲜艳的腮红。
整个人立在浓重的黑雾之中,歪着脑袋,翘着脑後的长辫子,正对着黄白缓慢地招手。
那动作迟缓而僵硬,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迈开步子,朝那片密林深处走去。
周遭的虫鸣不知何时已全部消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只缓慢摆动的手。
黄白盯着那怪人看了片刻,迈步朝榕树下走去。
行走之间,他双目的瞳孔缓缓拉长,变为一对威严凛然的金色竖瞳。
那男人原本还歪着脑袋、翘着辫子,脸上的表情诡异而得意。
当那两道金色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间,他的面色猛地一窒,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额头几乎贴在泥土上。
「地灵童子拜见神圣!」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敬畏。
唯恐眼前这位周身散发着太阳般炽烈气息的神圣一个不满,便将他的小命当场捏碎,碾得连渣都不剩。
黄白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小地灵,饶有兴致地询问了一番。
原来这地灵童子并非鬼魂,而是天地间阴气、地气与周遭草木精气长年累月结合而生的精灵。
他们通常不会主动害人,但天性顽劣,最喜欢恶作剧,比如施法让人在山中迷路打转,或装神弄鬼骗人进丛林深处戏耍恐吓一番。
一些道行高深的鬼魂喜欢收服地灵童子为己所用,让他们替自己擡轿子、引路看门,又或是专门勾引路人进入鬼域。
「带路吧。」黄白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吩咐了一句。
草木精怪诞生不易,地灵童子只是贪玩,并未真正害过人性命,黄白自然懒得跟他纠缠不放,权当雇了个免费的向导。
那地灵童子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谄媚地在前头引路。、
路上,他显然急於讨好这位威严的神圣,嘴巴几乎没停过,将自己知道的各种山中秘闻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来。
「青山村的池塘里藏着个水鬼,专拉岸边的小孩下水,已经害了好几条人命了。」
「山阴面那条官道上,有只道行高深的老鬼,嚣张得很,专门骗年轻男人到山沟里,然後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
「对了对了,後面那个山头还有个女鬼,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不过神圣您肯定是看不上的,那种货色哪配入您的眼……」
地灵童子絮絮叨叨,竭尽所能地讨好这位神圣,搜肠刮肚地将方圆百里的鬼怪轶事都翻了出来。
一人一灵,朝着密林深处缓缓行去。
有了地灵童子在前头引路,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全都识趣地缩了回去,一路上倒也没有再遇见什麽乱七八糟的事。
叮铃铃……
一阵空灵的铃铛声忽然从林子深处传来,铃声不急不缓,悠悠扬扬,穿透了夜色与雾气,越来越近。
黄白转头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
金色竖瞳微光一闪,目光穿透重重迷雾,将远处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阴灵赶路,生人回避!」
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一名身着八卦道袍、鼻梁上架着厚厚眼镜的道士正摇着铃铛,扯着嗓子大声吆喝。
他身後影影绰绰地跟着一排僵硬的人影,在夜雾中若隐若现,正是赶屍人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