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粤州城。
呜!
火车汽笛长鸣,钢铁巨兽喷吐着滚滚白烟,在广袤的原野上疾驰而过。
车厢内人声嘈杂,各色旅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货郎、穿着长衫的老学究,也有几个身着西式服装的年轻人。
新旧交替之际,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火车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男子正斜倚着车窗,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他头戴黑色学生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式学生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寻常旅客截然不同的清朗气质。
「这是省城来的学生哩,以後是要当大官的。」
「何止大官,不是大官就是富家子弟。你瞧那通身的气派,啧啧,我都不敢正眼瞧。」
周围的旅客压低了嗓子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打量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艳羡。
黄白听在耳中,面上不为所动,内心却正在默默思索着这个世界的身份。
和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世界一样,天道符诏给他安排的身份往往乾乾净净,没有直系亲属,不会有突然冒出来的羁绊纠葛。
这幅身躯的原主是粤州岭南大学的学生,出身於黄家镇。
这黄家镇就在任家镇的隔壁,也就是任老太爷家族所在之地,距离不远,不过二十里路。
黄白刚一毕业,便马不停蹄地从省城赶了回来。
「回归老本行吧。」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先在此地打响名声,再去与九叔他们打交道。」
若是放在当初刚入诸天的时候,初出茅庐,根基尚浅,黄白大可前去拜师九叔,恭恭敬敬地做个学徒,一步一步慢慢经营。
如今他的道行已非昔日可比,拜师九叔,对双方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选项了。
最好的法子,先凭自己的本事打出名声,等有了足够的分量,再以同道的名义登门拜访,交流切磋道法,顺便在这个世界为天道庙立下根基。
呜!
火车汽笛再次长鸣,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整列车厢微微一震,缓缓停靠在终点站。
车门一开,人群便如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去。
黄白提着行李刚走下火车,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便被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小贩团团围住。
「猪脚饭!新鲜出炉的猪脚饭!价格实惠,不好吃不要钱……」
「住宿!住宿!环境乾净安全,有热水有热炕……」
「客官,要不要坐黄包车?便宜得很,两个铜板送到镇口!」
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和挑夫的叫骂,整个站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除此之外,站旁边还有几辆前往下面乡镇的马拉大车,车夫们蹲在车辕上抽着旱菸,眯着眼打量着出站的旅客,偶尔招呼两句。
黄白挨个上前询问了一番,大多要价极高,车夫们见他是学生打扮,又孤身一人,便狮子大开口,恨不得将他身上的钱全刮下来。
黄白不愿做冤大头,身上也没钱,无奈之下只好作罢,提着行李站在路边,思忖着要不要乾脆步行回去。
「同学?要不要坐我家的车?」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从旁边传来。
黄白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俏生生地站在几步之外。
她身着一袭粉色洋裙,腰间系着蝴蝶结,头戴一顶点缀着绢花的西式礼帽,整个人打扮得精致得体,笑靥如花,如洋娃娃一般可爱。
看到这张熟悉的样貌,黄白不禁乐了。
这不正是任家大小姐任婷婷吗?
或许是黄白相貌出众的缘故,即便被眼前的男子这样直直地注视着,任婷婷也不见恼意,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她方才瞧见黄白身上穿着同校的校服,又听到他在四处打听去黄家镇的车费,便想着大家都是岭南大学的学生,捎带这位同学一程。
黄白拱手道:「太麻烦小姐了,车费是多少?我总不能白坐。」
「举手之劳,不要车费。」任婷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出门在外,同学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谈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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