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审判》,正月初一上映。你们去看不看?”
旁边一个剃平头的中年人,吊儿郎当地说:“看肯定想看,但我不想花钱。
去年政府不是下乡放过电影吗?《血战台儿庄》,就是免费看的。
这个《东京审判》估计也会下乡吧?到时候去乡下看,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话音刚落,对面一个穿灰夹克的老头不乐意了。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免费给老百姓看,是乡下没电影院,总统要与民同乐。你什么都想等免费的,国家欠你的?”
那人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能省就省。”
“能省就省?”灰夹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你省这几块钱,人家拍电影的钱从哪来?去年文化部搞下乡,那是为了宣传抗战,让农村的老百姓也看看。
但你不能指着这个过日子,新电影就该去电影院看,坐在大银幕前面,黑灯瞎火的,才有那个气氛。”
旁边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那个中年人把报纸折起来,说了一句:“反正我买了预售票了,初一晚上七点的。”
灰夹克问:“多少钱?”
“三十二快。”
“这有点贵啊,去年才三十一张。”
“这部电影经费高着呢。报纸上不是写了吗,剧组飞了好几个国家,找到一些法官亲自采访,甚至还去了孤岛。”
布伦特在摘星楼的房间里听说了《东京审判》的事。
翻译给他大概讲了讲剧情,讲的是二战结束后,国际法庭审判日本战犯的事。
布伦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欧洲见过太多关于二战的电影了,但亚洲人拍的,视角肯定不一样。
欧洲人拍的电影,日本人的角色往往是“消失的”,他们只记得自己打了仗,不记得亚洲人也被打了。
汉密尔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南华日报》的英文摘要。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说了一句:“十几年了,南华人还忘不了当年日本人做的事。”
布伦特也不理解。
英国人没有经历过日本人的占领。
新加坡沦陷的时候,英国士兵投降了,被关在樟宜监狱里,日子不好过,但至少活下来了。
南华人不一样,他们的亲人死了太多了,这种仇恨,不是几部电影能消解的,但至少电影让更多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