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村委会大院,日头偏西。
院子正中的榆树下支着两张长条桌,点钞机嗡嗡作响。
二黑坐在左首,面前摊着厚厚的花名册。
他捏着黑色水笔,每核对完一本绿皮土地确权证,就在名字后面重重打个勾。
刘浩地坐在右首,脚边放着最后一口敞开的铁皮箱。箱底还剩小半箱百元钞票,红得晃眼。
“王拴柱,十一亩二分,三千三百六十块!点好数,手印按这儿!”
财务干事将一沓钞票推出去。
名叫王拴柱的老汉咽了口唾沫,双手接过钱,连数都没数就往怀里揣,咧着嘴直乐:“不用点,全白马乡谁不知道锦程的账算得最清!赵经理,刘总,俺这两天就把地里的玉米茬子全刨干净!”
“去吧叔,让后面的人跟上。”二黑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刘浩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一眼二黑手里的册子:“黑子,还差多少?”
“加上大槐树村和小王庄的,已经落定一万一千八百亩了。”二黑擦了把额头的汗,粗黑的眉毛舒展开,“河湾村还剩东洼那六百亩连片沙地。只要把后面这十几户签完,峰子交代的一万两千四百亩任务,今天就能收官。”
刘浩点了颗烟:“行啊,比预计的快了一天。等这几十摞票子发完,哥请你去镇上吃全羊汤。”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原本排着队的十几个村民忽然骚动起来,纷纷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
一个穿花格衬衫精瘦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老五,你咋过来了?你家那几亩地不是昨天就让你婆娘来签过了吗?”
来人叫冯老五,在白马乡集市上开了家最大的农资化肥店,平时在村里放点高利贷,手底下拢着一帮闲汉。
冯老五没搭理说话的人,径直走到长条桌前。他伸手把怀里的一摞绿皮本子放在桌上。
“赵经理,刘总,别挨个喊号了。”
冯老五拉过一把木椅:“后面排队的这十四户,全是东洼那片地的。一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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