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碗饺子走出来,递到她手里。
"快...把饺子吃了,今年的头饺,赶紧吃了。"
陈小月接过碗,往年都是弟弟先吃,而今年....
赵春梅站在她旁边,也跟着仰起头看天。母女俩挨得很近,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天上的烟花一束接一束,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陈小月吃完最后一颗饺子,轻声开了口。
"妈,明年会更好的。"
赵春梅没转头,只嗯了一声。
但那声嗯,带着鼻音。
......
长青小区楼下。
"刘浩你离远点!你上次被崩过还没长记性是吧!"
张燕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护着三岁的闺女,站在单元门口冲十米开外吼。
刘浩蹲在地上,打火机怼着引线,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别催行不行!这玩意儿我也是头一回放这么大的!"
"五百块钱一箱的烟花,买的时候你牛皮吹上天,现在点个火跟拆炸弹一样!"
嗤——
引线烧着了。
刘浩撒腿就跑,速度之快堪比百米冲刺,路过张燕身边时一把拽住她衣袖往后拉。
"卧槽快跑——"
砰——
第一发冲天炮直接窜上六楼高度,在头顶炸开,金色的火星像瀑布一样往下洒。
闺女趴在张燕肩头,先是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紧接着拍着小手笑出了声。
"还要!还要!"
张燕没好气地拍了刘浩一下:"看看你闺女,都比你胆大。"
刘浩站直了身子,看着头顶那片金灿灿的天空。
"嘿嘿,这玩意真值,明年买一千块的。"
张燕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
两边老人站在单元门口,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抱着胳膊,全仰着头看。
刘铁男抽了口烟,闷声说了句:"这小子,都当爹了还跟小孩似的。"
张保国推了推老花镜,没接话。但点了下头。
......
县医院家属楼,一楼。
灯亮着。
顾晓芬把轮椅推到窗前,拉开窗帘。
她父亲坐在轮椅里,右半边身子不大听使唤,那是脑梗后遗症留下的。
老爷子左手搁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歪着,口水会不自觉地淌下来。
顾晓芬拿纸巾擦了一下。
窗外的烟花映进来,红的绿的交替打在老爷子脸上。
他眼睛亮了。
嘴张了几次,终于挤出两个字。
"好……好看。"
顾晓芬蹲下来,把毯子往他腿上拢了拢。
"好看吧。"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爸,明年我给你换个好点的轮椅,电动的,能出去晒太阳那种,到时候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老爷子嘴角歪着,努力扯出一个笑的形状。
她没再说话,就蹲在轮椅旁边,陪他一起看。
窗外的烟花倒映在老爷子浑浊的眼珠里,一簇一簇的光,碎成满眼的星星点点。
......
城西出租屋。
王巧靠在床头,怀里窝着六岁的女儿豆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根干花,是王巧特意买的,新年嘛,得适当增加一些情绪价值。
窗帘没拉,烟花的光一阵一阵透进来。
豆豆趴在窗台上,鼻子贴着玻璃,呼出的白气把窗户糊了一小块。她伸手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妈妈。"
"嗯?"
"你说,那些烟花是谁放的呀?"
"好多人放的。"
"哦。"豆豆想了想。"妈妈,要不你给我找个爸爸吧。"
王巧愣了一下。
"你太辛苦了。"豆豆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窗户上画画。"别人家都有爸爸帮忙放烟花,你每次都自己搬东西。"
王巧想起来前夫,又想了想现在的生活,或许,一个人也没那么不好。
"豆豆。"
"嗯?"
"妈妈不辛苦。"
豆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六岁小孩的眼神干净得很,什么都藏不住。
王巧伸手把她从窗台上捞下来,搂进怀里。
"妈妈有你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窗外又一簇烟花升空,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
......
陈家。
陈母擦了擦手,转身回了厨房。
过了几秒,她端出一盘刚煮好的饺子,热气腾腾地搁在茶几上。白瓷盘子上还摆了一头生蒜。
"吃饺子了,别光看了,赶紧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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