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春晚的舞台灯光骤然收拢,所有光束汇聚到舞台中央。
喧闹了四个多小时的演播厅忽然安静了一瞬。镜头缓缓推近。
任鲁豫站在最前面,西装笔挺,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鼠年徽章。
身后是尼格买提、朱迅、李思思、马跃,五人一字排开,面对镜头,面对十几亿人。
舞台两侧的LED巨幕同时切换成深蓝色的星空背景,正中央浮现出一组硕大的白色数字——
23:59:30
数字在跳动。
任鲁豫率先开口:"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二〇二〇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朱迅向前迈了半步,接过话头:"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共同经历了许多难忘的瞬间。有欢笑,有泪水,有拼搏,也有收获。"
李思思微微侧身,声音清亮而温柔:"无论这一年,您过得是顺遂还是坎坷——"
马跃接上:"此刻,我们都站在了同一个起点。"
尼格买提张开双臂:"因为......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
演播厅里的掌声从零星到整齐,最后汇成一片。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 23:59:50。
任鲁豫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观众:"让我们一起倒计时!"
五位主持人同时转身,面向舞台正上方那座金色的大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十、九、八、七——"
"六、五、四——"
所有人的声音拧成一股。
"三、二、一!!!"
锵!
舞台正上方的金钟敲响了第一声。
钟声沉而厚,像是从大地深处翻涌上来的,穿透了演播厅的穹顶,穿透了电视屏幕,穿透了千家万户薄薄的窗玻璃。
第二声、第三声紧跟着落下来,一声叠着一声,浑厚绵长,余音在空气中打着转。
舞台上瞬间炸开了,金色的纸屑从穹顶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像一场人造的暴风雪。
五颜六色的气球从两侧涌出来,观众席上的人又跳又喊,有的抱在一起,有的举着手机对着屏幕拍。
任鲁豫面向镜头,笑容庄重而温暖:"庚子鼠年,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鼠年大吉!"
马跃声音洪亮:"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朱迅张开双臂,裙摆在纸屑里轻轻摇摆:"金鼠纳福,万事如意!"
李思思双手合十:"祝大家阖家幸福,平安喜乐!"
尼格买提最后一个,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着笑,带着少年气:"二〇二〇,我们来了!"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难忘今宵》的前奏响了起来。
弦乐如水,从电视喇叭里淌出来,流过茶几上的瓜子壳,流过沙发上歪着的靠垫,流过厨房里还冒着热气的饺子锅,流进这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厅里。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音乐声刚起,窗外的天空像是被谁一脚踹开了口子。
第一束烟花从城东方向冲上去,拖着一道银白色的尾迹,在半空中猛地炸开,绽成一朵金色的菊花。
花瓣还没散尽,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紧跟着拔地而起,赤橙黄绿,把整片夜空炸成了调色盘。
今年的烟花格外多。不是哪个单位统一放的,是家家户户、巷巷弄弄,同一时间一起点的。
攒了一整年的劲头,全在这一刻炸了开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裹着硝烟味,裹着笑声,裹着整个青泽县压了好几年终于松开的那口气。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空气裹着火药味扑面灌进来。县城的夜空被烟花撕成了碎片,一片亮过一片。
远处城东商业中心的轮廓在烟火间若隐若现,顶楼LED大屏的光和漫天焰火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造的灯,哪个是人放的火。
电视里,《难忘今宵》唱到最后一句,李谷一的声音悠远绵长,像是在替所有人说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
....
杨树镇。
陈小月站在院门口,仰着头。
弟弟蹲在脚边,举着一根仙女棒,火星子滋滋地往外冒,映着他半张脸。
"姐!你看那个!那个最大!"
陈小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团紫色的烟花在最高处绽开,碎成漫天的星子,慢慢往下坠。
好看。
她把手揣进口袋里,指尖摸到了手机。屏幕亮着,设计部的群里炸了锅,九个人在比谁拍的烟花好看,发的全是糊成一团的废片,配着一堆"啊啊啊啊"的嚎叫。
陈小月弯了弯嘴角,退出群聊。
身后传来关门声。赵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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