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林远山做局套路黄启年就跟当初袁老八家差不多,本质上都是将他们逼上绝路,但真要往上算,也是跟官僚还有鬼佬学来的这一套,不然当初广州商业怎麽就被鬼佬轻易瓜分?
如今黄启年一家被锁在船舱之中,林远山拿到了他的口供,再结合手里那些实证,广州棺场的腐败触目惊心。
如果只是金钱腐败林远山倒也无所谓,他也接触了不少的这些事情,更别提上辈子他见惯了大场面,小鱼小虾都是「亿」作为单位。
但恐怖的在於官商勾结,钱权交易之下那些大案,一个个都是骇人听闻,怪不得黄启年这麽轻易就爆压了,因为他明白自己知道太多东西了。
林远山这才发现曾维这个叼毛居然收了怡和不少钱,怪不得当初对自己的态度那样,很自然就收下了。
同时他也才了解了查顿跟惠特尔之间的一些矛盾,怡和内部同样存在斗争。
黄启年还不能死,他将会是林远山控制广州官僚重建黑市的一枚钉子,拿在手上就有很多人忌惮,连着他的家人都送去深屈湾後山就是了。
至於这二十万鹰洋,本来就是得送去澳门,给那些鬼佬订货的定金,想要让鬼佬上钩就得舍得下本。
林远山跟发蓝鸡定了不少的东西,从军火到各种资源,给足了它们利润,才能勾动它们的贪婪入局。
同时也得在阴国之外的地方开辟渠道,不然到时候被封锁就拿不到东西了。
林远山下到澳门就带着船上的钱去到赴约,见到了这次的交易对象,一个人模人样的发蓝鸡佬。
高鼻深目,昂头挺胸,这麽热的天居然还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羊呢三件套配以领结,内衬丝绸在胸前口袋里伸出链条也不知道是怀表还是单片镜。
「老板,这是皮埃尔先生。」
「你好,皮埃尔先生。」林远山上前伸手,但那叼毛别说握手,甚至点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来,让林远山明显感觉到它对自己的不屑与轻视。
「打开。」林远山顺势随手一摆,便有人将那些箱子打开,「二十万鹰洋定金一个不少,货到钱到。」
等看到了钱之後那皮埃尔的态度这才有所改变,举手投足间透出殖民者特有的傲慢与贪婪。
他妈的,老子的钱可不是这麽好收,到时候等我掏空了你们的技术,一个都跑不掉。
香港,怡和洋行远东总部办公室。
夜深,惠特尔站在露台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繁忙的夜景,灯火辉煌的码头,穿梭的
蒸汽轮船,无不彰显着大英帝国在这片远东殖民地的繁荣与力量。
但他脸上的阴霾,却比窗外的夜色更深沉。
黄启年失踪了,查顿被绑架现在生死未下,沙面岛的黑市没了,米价虽然高企,但他们其实知道潜在的巨大政治和名誉风险,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他们以为,用这种野蛮的手段,就能撼动怡和?」惠特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转过身,自光锐利地扫过肃立一旁的助理厉声道:「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他的反击计划早已酝酿,嫁祸与煽动这招如同毒蛇吐信,阴险而致命。
「立刻联系我们在广州城内的朋友」,散播消息,就说沙面岛上的反贼」,就是长毛军派来扰乱後方的先锋!他们绑架查顿,勒索巨额赎金和粮食,是他们囤积居奇,挑起粮价,资助叛军攻打广州!」
惠特尔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他要利用清廷对太平天国深入骨髓的恐惧,将沙面岛一夥彻底污名化为「发匪同党」。
到时候会冒充那些人到处袭击搅乱,不仅能转移民众对米价和怡和的怒火,更能逼迫官府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清剿。
为此他甚至准备好了几份伪造的、带有太平军印记的「密信」,会适时出现在某些「恰巧」被俘或被杀的反贼身上。
然而这还不够,惠特尔往屋里踱步而来,靴子敲击的节奏自信而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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