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耳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妈————」
电话那头第一句不是「吃饭了吗」,也不是「昨天辛苦了」。
而是:「知恩呐,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麽人要办演唱会?」
李知恩闭着眼睛。
演唱会?
她的大脑还停留在前天晚颁奖礼後台。
奖盃。
拥抱。
白时温那句「下不为例」。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怎麽了?」
「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能不能在十天内供六万个加厚坐垫。」
李知恩睁开眼。
六万个。
加厚坐垫。
十二月。
演唱会。
这几个词摆在一起,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连名字都不用猜。
「妈,那个订单————是不是一个叫S. WStudio的公司打来的?」
「哎,你怎麽知道?是有这麽个名字。」
李知恩扶着额头。
果然。
水原华城行宫。
化妆间。
白时温坐在镜子前,正在上妆。
今天要补拍思悼世子在行宫里射箭的戏。
化妆师刚给他压完眼下的颜色,白时温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阿嚏。」
站在旁边的白恩雅停下划平板的手,看了他一眼。
「感冒了?」
白时温揉了揉鼻子。
「可能吧。」
白恩雅毫无同情心,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昨天谁穿着一件卫衣在蚕室体育场吹风?」
「安德玛保暖科技值得信赖。」
「那你现在为什麽打喷嚏?」
「科技也有下班时间。」
白恩雅:
..."
她低头继续核对今天的拍摄通告,没再接这个话。
跟自家堂哥拌嘴,最後输的永远是她的血压。
就在这时。
白时温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接通。
「喂。」
电话那头,李知恩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
「你要六万个坐垫?」
白时温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白恩雅。
「你怎麽知道?」
「我妈妈收到消息了。」
「你妈?」
「嗯,有人联系她那边,问十天内能不能供六万个加厚坐垫。」
白时温想了想。
他记得自己昨晚让白恩雅去联系坐垫供应商,没想到这线兜兜转转,竟然兜到了李知恩家里。
「那这笔订单就给伯母做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知恩的声音有点急。
她打这个电话,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白时温,顺便吐槽两句这人花钱没边。
不是来给自家妈妈拉订单的。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李知恩:「————」
她其实也分不太清这人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好吧。六万个坐垫的单子可不是小数目,我妈妈如果知道是你定的,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不用。」
「这次不是普通请客。」
「那是什麽?」
「试菜。」
「试菜?」
李知恩「嗯」了一声,接着说:「她和我小姨开的餐厅快试营业了,本来就在找人试菜。你来,顺便把坐垫样品也看了。」
白时温这下来了点兴趣。
不是对吃饭。
是对这个信息。
「你妈妈到底是干嘛的?」
「主业是在南大门搞批发。」
李知恩打了个哈欠。
「餐厅是她和我小姨合夥开的。」
「哦。」
难怪。
以前就听说过李知恩家里早年破产,後来她当艺人赚了钱想帮家里还债,结果U妈硬
是一分钱没要,靠自己做生意把债务还清了。
合着这位伯母也是个实打实的女强人。
靠自己在南大门批发市场杀出一片天,现在连餐饮业都进军了。
比起临时从供应商名单里筛人,这种在批发市场里真刀真枪做出来的生意人,反而更值得看样品。
李知恩听他那边不说话,问:「你在想什麽?」
「在想伯母很厉害。」
「她确实很厉害。」
李知恩比谁都清楚家里最难的那几年是怎麽熬过来的。
「试菜你来不来?」
白时温看了一眼镜子里正在等他侧脸的化妆师。
「什麽时候?」
「还没定。」
「看行程。」
李知恩眯了眯眼。
「看行程的意思就是不想来。」
「是真的看行程。」
「你上次也是这麽敷衍我的。」
「上次我让你去支持电影。」
「然後我支持了。」
「所以有效。」
李知恩:「————」
这人真的很会把自己每一次拒绝都包装成合理安排。
「这次如果你不来,我就让妈妈把坐垫价格报高一点。」
「那这笔钱从你的出场费里扣。」
李知恩:「————」
她咬牙切齿地说:「白时温,我的出场费是免费!」
「哦。」
白时温想了想。
「那就让你再多唱一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李知恩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她现在非常确定。
这顿试菜,必须让小姨多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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