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
成年人开车,最重要的不是车技。
是眼色。
车开到城北区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
路边很安静。
门口保安室还亮着灯。
赵师傅把车停稳。
崔真理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然後她回头,便看见白时温也跟着下来了。
她愣了一下。
「你————是要送我上去吗?」
白时温点头。
「只送到电梯。」
「哦。」
她抓着羽绒服衣襟,慢慢往公寓入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真的只送到电梯?」
白时温看她。
「你想我送到哪里?」
崔真理立刻转回头。
「电梯就很好。」
赵师傅坐在车里,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後走进公寓大厅。
他低头看了眼车内温度。
25度。
不冷。
至於楼上冷不冷。
那就不是司机该管的事了。
电梯停在崔真理住的楼层。
「叮」的一声,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白时温看了一眼电梯外的走廊。
「到了。」
崔真理「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迈出轿厢。
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
白时温的手指已经摁在了关门键上。
「睡个好觉。」
说完,电梯门开始往中间合。
那一瞬间,崔真理忽然想起昨晚MAMA大屏幕上那个拥抱。
那个拥抱有尖叫,有导播,有全亚洲直播。
而今晚到现在为止,属於她的东西都太安静了。
安静到像是一关上电梯门,就会被这栋楼的夜色吞掉。
「等等。」
白时温伸出一只脚,卡在感应区。
门重新弹开。
「怎麽了?」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说:「我把外套还你。」
「明天给我就行。」
说完,白时温又摁了一下关门键。
门再次往中间合。
这一次,崔真理往前跨了一大步,用自己的鞋尖抵住了门缝。
轿厢门感应到阻力,又一次退开。
「不。」
她说:「我现在就还给你。」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这声动静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廊灯和电梯轿厢里直射的冷白光源刚好在门槛处交汇,把空气切成了一明一暗两半。
光影落在她仰起的脸上,静谧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躁动。
崔真理抬起手,捏住拉链,一拉到底。
宽大的羽绒服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被她随手抱在臂弯里。
她没有立刻递过去。
白时温也没有伸手接。
因为这个脱衣的动作,让她里面那件大衣的前襟也跟着稍微松开了一些。
再往里,是一件浅粉色的细线针织衫。
颜色很软。
布料也很软。
可电梯门口的冷白灯太直,把那件衣服贴在身上的线条照得过分清楚。
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
可那一小块门槛前的空气,忽然变得不太适合继续沉默。
白时温的视线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崔真理一直盯着他,几乎抓不住。
她的耳朵慢慢红了。
不知道是太热,还是自己也知道刚才那一下有点过火。
可话却一点也不含糊。
「你确定现在就要回去?」
「不确定。」
崔真理的手指猛地抓紧了臂弯里的羽绒服。
她其实也没想好,如果他真的说不回去,自己下一句该说什麽。
下一秒,白时温又开口了。
「但是我要回去喂猫。」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猫。」
「所以我要先去买一只猫。」
白时温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下关门键。
停了半秒。
又按了一次。
第二下明显比第一下重。
「然後再把它喂饱。」
电梯门缓缓合上。
这一次,崔真理没有再拦。
她抱着羽绒服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两扇门一点一点合拢。
最後只剩下一条缝。
缝隙里,白时温看着她。
他没有笑。
也没有多余表情。
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还摁在关门键上。
像只要她再往前一步,他真的会继续用猫这种荒唐理由撑住今晚所有危险的空气。
门合上。
电梯数字开始往下跳。
崔真理低头看着怀里的羽绒服。
几秒後,她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又有点气。
「什麽猫啊————」
她抱紧那件羽绒服,转身往自己家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低头闻了闻衣领。
是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还有一点自己和白时温身上混在一起的气息。
崔真理的耳朵又热起来。
她把脸埋进衣服里,小声嘀咕:「胆小鬼。」
十二月五日。
早上。
李知恩是被电话铃声从睡梦里捞出来的。
手机在枕头边嗡嗡响了快十秒,她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两下,没摸到,又往枕头下面掏。
摸到手机。
眯着一只眼看屏幕。
是妈妈。
她按了接听,把手机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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