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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遇恶缠,浴血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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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比起怕,她更怕脏、更怕辱、更怕被碾碎尊严、更怕这辈子烂死在山里、永世见不到父母。

    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我以前不惹你,是我忍让。”

    “你再深夜闯院纠缠、再辱我清白、再逼我。”

    “我就算赔命,也绝不让你得逞。”

    “你想毁我一生,我就敢跟你拼命。”

    漆黑的夜里,少女单薄的身躯立在满地风声里,握着染血的短斧,眼底没有泪,只有绝境逼出的孤勇与冰冷。

    老黑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又看着自己不停流血的胳膊,心底恶念彻底怯了。

    他只是欺软怕硬的烂人,不是亡命之徒。

    他只想占便宜、欺负弱小,根本不敢真的以命相搏。

    他咬牙恨恨瞪她一眼,不敢再多留半句,捂着伤口,狼狈转身,趁着浓雾夜色,仓皇逃出院门,消失在黑暗巷尾。

    小院,终于恢复死寂。

    恶人走了。

    纠缠停了。

    清白,被她拼死守住了。

    可王招娣握着斧头,久久不敢松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后怕、惊惧、恶心、寒凉,一层层席卷全身。

    她缓缓垂下手,短斧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才短短几分钟的生死纠缠,比十三年所有打骂、劳作、委屈加起来,更让她看透这座深山的恶。

    ——名声被毁,就是任人欺凌。

    ——无依无靠,就是任人践踏。

    ——软弱隐忍,只会招来更多歹心。

    ——你退让一尺,恶人便敢进一丈。

    今夜若是她稍有怯懦、稍有迟疑,后果不堪设想。

    她背靠冰冷土墙,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发抖的双膝,无声落泪。

    她太苦了。

    太难了。

    太绝望了。

    她只想好好活着、只想守住清白、只想熬到出逃、只想回家。

    可这座山、这群人、这片烂透的人心,连她最基本的活着、干干净净活着,都不肯允许。

    片刻后,屋内传来老王翻身的咳嗽声。

    夫妻二人依旧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羞辱的劫难。

    不知道她刚刚拼死护住了自己仅存的清白与尊严。

    不知道她再晚一步,就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招娣迅速擦干眼泪,压下所有颤抖,强行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不能崩。

    不能暴露。

    一旦今夜之事败露,老黑必然反咬一口,污蔑她深夜私会、持刀伤人。

    以全村的偏见、王家的凉薄、李家的刻薄,她百口莫辩。

    轻则被锁死在家、彻底禁足、婚前全程看管。

    重则被两家直接抛弃、赶出村落,孤身扔进深山,活活喂野兽。

    她默默捡起地上短斧,擦干净血迹,放回原位。

    动作轻、稳、冷静,看不出半分刚刚生死搏斗的狼狈。

    做完一切,她退回阴冷的杂物房,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眼底彻底彻底冷透。

    从前,她还想着择日出逃、从容脱身。

    今夜之后,她只剩四个字——

    刻不容缓。

    不能等婚期临近。

    不能等天气转寒。

    不能等任何人再对她起歹心。

    这里的人,已经不止压榨她的劳力、锁死她的婚姻、玷污她的名声。

    他们开始觊觎她的人身、践踏她的尊严、毁掉她的一切。

    她再多留一日,就多一日生死风险、多一日被辱绝境。

    深山无善人。

    此地无余生。

    十八岁的深夜,浴血自保的这一刻。

    她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出逃,就在最近几日。

    哪怕翻山丧命,哪怕风雪露宿,哪怕前路万丈深渊。

    她也要逃。

    她必须逃。

    她要做回吴玉梅。

    她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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