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流言一旦生根,便永远不会消散。
自河边一事过后,整整半月,王招娣活在全村人的白眼与唾骂里。
张二混逍遥自在,日日在村口游荡,逢人便装无辜,颠倒黑白说是她主动招惹。而她,永远是那个不知检点、心思不正、配不上李家傻子的外来丫头。
王家夫妇对她管束更严,几乎禁了她所有出门的机会。
王李氏日日骂、夜夜训,张口就是丢人现眼、不知廉耻。
老王沉默抽烟,冷眼旁观,默许所有人对她的踩踏。
所有人都觉得——
她脏了。
她随便。
她无人护、无人依、无人疼,谁都可以踩一脚、撩一把、欺负一番。
村里最偏僻的角落,住着一个常年独居的孤寡光棍,名叫老黑。
四十多岁,无妻无子,无亲无故,性格阴鸷孤僻,眼神浑浊,常年缩在破旧土坯房里,不爱说话,却最爱暗中盯梢村里的年轻姑娘。
往日里他从不敢明目张胆招惹,可自从王招娣污名缠身、人人轻贱她之后,老黑心底的恶念,便肆无忌惮冒了出来。
在他眼里,这丫头名声毁了、靠山没了、婆家是傻子、养父母不疼她。
——谁欺负她,都没事。
——谁轻薄她,都不用负责。
——她就算受了委屈,也没人替她出头。
深秋的夜,雾重风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山里入夜极早,不到八点,全村灯火尽数熄灭,死寂沉沉,只剩风声穿巷。
这天夜里,王家夫妻睡得极沉。老咳喘了几日,老王身子虚,一沾炕就起不来;王李氏白日骂她耗费心神,倒头便睡,院门只是随手虚掩,没有落锁。
这是王招娣蛰伏多日,第一次打算深夜出门。
她藏在心底的出逃计划,已经不能再拖。
婚期只剩四十余天,一旦正式过门,李家日夜盯守,她这辈子彻底锁死深山,再无半点机会。
她想趁着今夜浓雾,夜色最沉、人声最静,悄悄去后山确认最后一条逃山路线,记牢岔路、水源、避险的山洞,把所有退路摸清,就择日彻底逃离。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单衣,袖口破损,肩头还有上月拉扯留下的淡青淤青。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推开杂物房门,脚下极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院子漆黑一片,只有头顶浓稠的夜色压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低头、敛气、快步、只想尽快穿院、出门、上山。
可她刚刚走到院门背后,一只枯瘦粗粝的大手,猛地从黑暗里探出来,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野蛮、凶狠、猝不及防。
“唔!”
王招娣浑身骤然一僵,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黑暗里,一道佝偻的黑影压了上来。
是老黑。
他不知在院外蹲守了多久,整个人藏在门后的死角,一动不动,像蛰伏的恶兽,专等她孤身落单。
浓重的土腥、汗臭、常年不洗澡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令人生理性作呕。
老黑压低嗓子,声音沙哑阴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招娣,深夜乱跑,想去哪?”
王招娣瞬间挣扎,手腕被他扣得骨头生疼,她咬牙冷喝:
“放开我!你走开!”
“走开?”
老黑非但不放,反而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拽向怀里,身子死死贴近她,恶意满满地纠缠逼近。
“全村谁不知道你不守规矩?”
“别人碰得,我就碰不得?”
“你名声都烂透了,装什么干净?”
句句污辱,字字践踏。
他知道她没人护,知道她背了满身污名,知道就算今夜他对她做尽龌龊之事,最后吃亏、背锅、被唾骂的,依旧是她。
这就是荒山野岭最恶毒的人心。
王招娣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极致的恶心、愤怒、屈辱。
上次河边遇扰,还有路人围观。
今夜,全院死寂,全村沉睡,连半点人声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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