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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余生孤灯,此生终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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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梦里有多温暖,现实就有多刺骨。

    梦醒之后,马博常常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屋顶,一睁就是一整夜。

    他老了,胆子也老了,执念却从未老。

    他无数次在深夜无声忏悔。

    如果那天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那天没有分心两秒;

    如果那天死死攥住女儿的手;

    如果那天多看一眼四周;

    但凡有一个如果成真,他的念念,如今已然成家立业、岁岁平安,会带着爱人孩子回家喊一声爸妈,会陪他们晚年度日、安享余生。

    可世间无如果,一念之差,便是终生诀别。

    二十四年。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四年?

    最好的年华、所有的期盼、全部的温柔、一辈子的奋斗,全部葬送在那个暮色黄昏。

    邻里亲戚,早已彻底习惯了他们的悲剧。

    早年还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有人帮忙;

    中年还有人唏嘘、有人劝慰、有人指点线索;

    到了晚年,所有人都麻木了。

    街坊路过,只会低声一句:

    “那两口子,丢孩子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也痴了一辈子。”

    有人说他们固执,不懂放下;

    有人说他们执念太深,活活困住自己;

    有人说,二十四年没消息,肯定早就不在人世,何苦自我折磨。

    可没人懂,父母的放下,从来从来,都不由自己说了算。

    孩子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怀胎十月的骨血,是日夜养大的心头命。

    活着,是牵挂;死了,是念想。

    唯独这生死未知、杳无音信,是生生世世的煎熬,无解无终。

    林慧晚年愈发沉默。

    她不再哭了,眼泪早在二十四年里流干了。

    每天天亮,她就坐在窗边的旧木椅上,一动不动,望向窗外的巷口。

    从清晨坐到日暮,从日出坐到月升。

    她总觉得,说不定下一秒,巷口就会走来一个扎小辫的小姑娘,笑着回家。

    二十四年来,她日日等,夜夜盼。

    从少妇等到老妇,从青丝等到白发,终究什么也没等来。

    偶尔天气好,马博会强撑着身子,拿着那张早已泛黄、边角反复修补的寻人牌,慢慢走到街口。

    牌子上的小女孩,永远六岁,永远天真烂漫。

    站在牌子前的老人,满头霜雪、脊背佝偻、满目沧桑。

    路过的年轻人匆匆扫过,叹一句可怜;

    路过的中年人驻足片刻,感一句世事无常;

    无人知晓,这一张薄薄的纸,压垮了整整人的一生。

    曾经有人劝他们再生一个,养老送终。

    马博淡淡摇头,声音苍老沙哑:

    “我的孩子丢了,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念念。

    别的孩子再好,不是我的那一个。

    我不能对不起她,不等她,我不安。”

    他这一生,做错一次,悔恨一生。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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