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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余生孤灯,此生终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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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熬到尽头,便是无声的荒芜。

    二十四年人海空寻,八千多个日夜苦苦支撑,马博和林慧,终究熬到了暮年残岁。

    人老之后,所有奔波的力气、执拗的底气、不死的希望,都被岁月一点点抽干、碾碎、吹散。

    曾经还能跨省千里、徒步山河、风餐露宿四处寻人;

    后来还能奔走城乡、车站蹲守、街头举牌不肯停歇;

    到如今,两人步履蹒跚、百病缠身,连走出巷子都费劲。

    流年最残忍的地方,不是让人变老,而是让你明明执念未死,却再无奔赴的能力。

    五十八岁的马博,腰伤彻底落下病根,常年佝偻着背,直不起来。阴雨天骨刺发作,疼得整夜整夜躺不下床,只能靠在床头强忍。年轻时候在工地透支的身体,老了全部反噬,风湿、咳喘、心悸、失眠,样样缠身。

    他不再外出打工,也再也走不了远路。

    半辈子挣的钱,尽数耗在寻女路上;半辈子的光阴,尽数耗在无尽等候里。

    到老来时,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五十六岁的林慧,早已被思念熬得油尽灯枯。

    常年郁结于心、以泪洗面,让她患上严重的神经衰弱和抑郁。眼神常年空洞,反应迟钝,记性越来越差。别人是越老越忆甜,她是越老越忆痛。

    她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四年前的每一个细节:

    傍晚的风、天边的夕阳、花坛的粉笔、女儿粉色的裙子、软软的小辫子、最后一声甜甜的爸爸。

    唯独记不清,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凭空没了。

    老两口住的小平房,常年阴冷潮湿,终年不见暖阳。

    屋子很小,一厅一卧,家具破旧斑驳,墙面泛黄脱落,没有电视喧闹,没有锅碗烟火,更没有孩童笑语。

    别人家的晚年,是儿孙绕膝、饭菜飘香、灯火温暖。

    他们的晚年,是四面空墙、满屋旧物、一盏孤灯、两两沉默。

    屋子里最干净、最郑重的位置,永远留给念念。

    粉色碎花裙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柜子最上层;

    褪色的小白兔玩偶,日日摆在床头,陪着他们入眠;

    一沓沓泛黄卷曲的寻人启事,码放得整整齐齐;

    厚厚几本写满线索、落空、失望的笔记,锁在抽屉深处。

    这是他们仅剩的、证明女儿来过的全部证据。

    人越老,越爱做梦。

    马博几乎夜夜都会梦见二十四年前的黄昏。

    梦里永远是夏天刚过,秋风微凉,小区梧桐叶落,光影斑驳。

    梦里的念念永远六岁,扎着两个小软辫,穿着粉色碎花裙,蹲在花坛边认真画画,听见他喊她,立刻回头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扑进他怀里。

    “爸爸。”

    软糯的童声清晰真实,温热的小身子软软贴着他,奶香依旧。

    每一次入梦,都是圆满。

    一家三口,灯火可亲,岁月安稳,无灾无失。

    可每一次梦醒,都是凌迟。

    黑暗的小屋,冰冷的被褥,空荡的房间,身边是同样一夜无眠、满眼泪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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