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章 半生空寻,二十余年生死茫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二十四年积攒的寻人启事,厚厚堆叠,泛黄卷边;

    全国各地的寻亲登记回执、报案记录、DNA备案单据,层层叠叠;

    一本本泛黄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二十四年来每一条线索、每一个电话、每一处去过的地址、每一次落空的结果。

    字迹从工整有力,慢慢变得颤抖潦草、无力歪斜。

    除此之外,屋子里留存的,全是马念六岁之前的旧物。

    那件当年走失时穿的粉色碎花连衣裙,被林慧小心翼翼洗净、叠放整齐,珍藏二十四年,布料早已褪色老旧,却一尘不染;

    那枚断掉的粉色小发夹,依旧完好保存,静静躺在首饰盒里;

    那只小白兔玩偶,早已破旧掉毛、边角磨损,却被日日摩挲,从未离手;

    墙上依旧贴着念念小时候的绘画、幼儿园的奖状、稚嫩的手写涂鸦。

    二十四载春秋,物是人非,唯有这些旧物,岁岁如新,替他们留住女儿存在过的痕迹。

    这辈子,他们再也没有生养第二个孩子。

    无数亲戚、老友、熟人,年年岁岁反复劝说。

    “都这么多年了,别找了,放下吧。”

    “孩子大概率不在了,何必苦了自己一辈子。”

    “年纪大了,好好养老,再生一个或者领养一个,安稳过完余生。”

    二十四年,无数人劝他们放下、释怀、重启人生。

    可没人知道,怎么放下?怎么释怀?

    那是他们怀胎十月、六年朝夕、寸寸呵护、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

    是那个会甜甜喊爸爸妈妈、会乖巧懂事、会扑进怀里撒娇的小小念念。

    人这辈子,什么都能放下,唯独骨肉血脉,永生难忘。

    马博一辈子老实本分、勤恳向善,从未做过半分亏心事。

    他用半生忏悔、半生漂泊、半生疾苦,去偿还当年那短短三分钟的疏忽。

    二十四年来,他没有一天原谅过自己。

    每一个深夜,他都会从旧梦里惊醒。

    梦里永远是那个初秋傍晚,花坛边粉色的小小身影,软糯的童声回荡耳边。

    可每当他伸手想去抱住女儿,梦境瞬间破碎,只剩无边黑暗。

    惊醒之后,一身冷汗,满心空凉。

    漆黑的夜里,他独坐床边,枯坐到天明,一遍遍翻看手机里仅有的几张女儿幼时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永远六岁,永远天真烂漫、永远眉眼清甜。

    可现实里,二十四年沧海桑田。

    如果念念还活着,今年刚好三十岁。

    早已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成年人。

    或许早已读书毕业、工作成家、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人生;

    或许漂泊异乡、颠沛流离,受尽半生苦楚;

    或许早已改名换姓,彻底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原本的家乡、原本的父母。

    可这二十四年来,杳无音信,生死未知。

    活着?

    死了?

    整整二十四年,没有人知道答案。

    警方的系统早已查无可查,线索彻底断层;

    全国打拐比对无数次,从未出现匹配信息;

    天南地北的寻访,从未寻到一丝痕迹;

    无数次疑似匹配、相似人脸、同龄寻亲,最终全部一一排除。

    她像是人间蒸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存在。

    没有死亡记录,没有生存轨迹,没有返乡踪迹,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才是世间最残忍、最磨人的刑罚。

    若是确认离世,尚可痛哭一场、立冢祭拜、入土为安,至少有一份结局、一份念想落地。

    若是确认在世,哪怕远隔山海、无缘相见,至少心中存一丝宽慰,知道孩子平安活着。

    可偏偏,生死两茫茫,来去皆无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