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囚徒都不如,囚徒至少知道自己刑期几何,而他,刑期未知,甚至能否刑满释放,也取决于“棋手”能否找到他的妹妹,以及“隐门”何时会发现他的“失联”或“背叛”。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惧、屈辱、绝望和深深疲惫的情绪,几乎将他吞没。他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将脸埋进臂弯,肩膀无声地颤抖。他想起妹妹苍白瘦削的脸,想起她戴着呼吸面罩沉睡的样子,想起“隐门”发来的那些冰冷的指令和药物确认信息。他想起自己坐在那部幽灵终端前,敲下那些背叛同伴、泄露机密文字时的颤抖,想起每次点击发送后那仿佛被抽空灵魂的虚脱感。他也想起林晚在通风管道里递给他的那些纸条,想起她冷静的分析和冒险的配合,想起陈烬最后与他谈话时,那平静下隐藏的锐利目光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不是惩罚,而是保护。保护‘棋手’,也保护你自己和你妹妹最终获救的可能。”陈烬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冰冷而现实。
保护?周墨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和利用?将他隔离,切断他与“棋手”核心的联系,防止他泄露更多情报。但同时,又保留他“研究人员”的身份,允许他与0号进行“技术交流”,甚至暗示可能需要他继续与“隐门”周旋,传递“经过设计”的情报。他成了一个被严格控制的棋子,一个可能被用来反向欺骗“隐门”的工具。他的价值,从主动的技术支持,变成了被动的、受控的信息源。
他理解这个决定。在阿九的评估报告出来,揭示了他的情报泄露可能造成的损害后,任何有理智的领导者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林晚的“理解但不原谅”,陈烬的“同情不能代替原则”,他都懂。他只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从一个力图修补漏洞的守护者,变成了一个需要被修补、被隔绝的漏洞本身。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危险物品一样被锁在这里,与世隔绝,连呼吸都仿佛在被分析、被记录。
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果“隐门”下一次联系他,他该如何应对?陈烬说0号会负责“配合”,传递“经过严格设计和控制”的内容。但“隐门”是那么好骗的吗?他们已经通过他之前传递的情报,摸到了“棋手”的不少底细。下一次,他们的要求只会更苛刻,更具体。在0号的严密监控下,他如何“自然”地与对方周旋?一旦“隐门”察觉异常,妹妹的药剂……
他不敢想下去。那无时无刻不悬在头顶的利剑,如今又加上了这四面透明的囚笼,让他几乎窒息。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桌面的通讯客户端突然闪烁了一下,亮起了绿色的连接指示灯。一个简短的文字信息弹了出来,发送者显示为“0”:
“周墨,我是0号。从现在起,你的技术工作归我直接安排。第一阶段任务:重新分析你在格陵兰基地协助获取的数据包中,关于‘维斯塔生命科学’相关加密协议的特征碎片。我已将相关数据切片和工具包发送至你的受限工作区。使用我提供的专用沙盒环境进行分析,禁止任何形式的本地存储或外发尝试。所有操作日志和中间结果会自动同步至我的监控端。有任何疑问或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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