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查。”
孙冉竖起一根手指。
“查他的每一个粮铺,每一座花楼,每一个商行。挨个查,查清楚背后的银子从哪来、流到哪去、经了谁的手。”
院子里没人说话。
听着简单,做起来要命。胡惟庸的产业遍布京畿,随便动一个指头都能牵出一串人来。查到最后查到谁头上?查到六部的人头上怎么办?查到朝中勋贵头上怎么办?
孙冉看出了他们的顾虑。
“你们忘了胡惟庸那张脸了吗?”
没人应声。
“忘了他看不起你们的样子了吗?”
还是没人应声,但有几个人的拳头攥紧了。
都察院这些年是什么待遇,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名义上是监察百官的衙门,实际上能查的只有芝麻绿豆大的小案子,稍微碰到胡惟庸的人,折子还没递上去就被打回来。御史的弹章成了废纸,御史的嘴被堵了多少年,在场没人不知道。
有个三十来岁的御史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是不想查,是查了也没用。”
孙冉看向他。
“以前没用。”
他一字一顿。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折了好几道的纸,展开,纸面朝下,没给任何人看上头的内容,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右下角那一枚殷红的御印。
“这是圣旨。”
院子里呼吸声都轻了。
“皇上原话——'查,朕等你的折子。谁不配合,砍谁的头。'”
最后六个字砸下来,跟铁锤一样。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然后那个三十来岁的御史抬起头来。
“查谁?查哪?从哪开始?”
第二个人站起来。
第三个。
第五个。
等孙冉把纸收回怀里的时候,面前站着二十七个人。
不算多。但够用了。
“贡献最大的人,我保他升官。”孙冉把话收了个尾,“至于正面对抗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院子里剩下的那些人——没站起来的、缩在后排的、靠着墙不吭声的——也在看着他。
有人眼里是犹豫,有人眼里是算计,有人眼里什么都没有。
孙冉不在乎。
二十七个人,加上老张、秦少、木白、徐达,再算上手里的信件和圣旨——够了。
他正要安排分组的事,正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钝刀已经横在了身前。
秦少右手搭上了刀柄。
大门口出现了七八个穿着吏服的人,为首那个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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