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医生直起身，语气斟酌：“脉搏偏弱，暂时查不出明显器质性的问题，像是情绪太过激动引发的晕厥，先放到床上吸氧观察一阵。具体的还需要做更进一步检查。”
两个护士上前，小心把陆灵抬到空病床上，给她戴上氧气管。
保卫干事还没放下心，目光落在床上的陆灵身上，又看向周文秋，正要再追问两句，床上的陆灵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茫然涣散，像是刚从混沌里醒过来，嘴唇翕动，声音细弱沙哑，带着哭腔：“周阿姨……不要送我走……我害怕……”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陆灵余光悄悄扫过周文秋，见众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眼眶一下子蓄满泪水，抽抽搭搭地继续说，有意无意地歪曲刚才的对话：
“我只是跟周阿姨说，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求她帮帮我。可是周阿姨她……她不肯听我说，她说我活该，一定要把我送走……我心里难受，头一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半真半假，隐去了威胁、摊牌、喊妈妈、说出重生秘密那一大段，只截取最容易引人同情的部分。
简简单单几句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就变成周文秋态度强硬，逼得一个小孩子急得晕了过去。
沈青山皱紧眉头，看向周文秋，眼里多了一丝复杂。
他是知道陆灵有心计的，可眼下孩子刚刚“晕倒醒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摆在眼前，他一时也没法判断真假。
保卫干事也转头看向周文秋，等着她回应。
周文秋神色依旧平稳，心里冷嗤一声，果然，陆灵一醒，就要开始颠倒黑白。
她不急不躁，缓缓开口：“我没有说过她活该，我只是告诉她，做错了事要承担后果，我不能替她向沈家求情，也没有办法让她留下来，对于陆灵的处理，我只是一个外人不发表意见。”
她语气坦荡，不疾不徐，不吼不辩，只是平静地复述事实，不跟着陆灵带出来的情绪走。
陆灵埋在枕头里小声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