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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在给大汉天下修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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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预在一旁正喝着茶,闻言放下茶盏,笑道:「老王头,休要多言。」

    「站在你面前这位,便是造出猛火油、火烧吴狗的刘祀刘都督。他说这东西能行,那便一定能行。都督叫你做,你只管拿出看家本事做便是!」

    「啊?」

    那老王头手一抖,墨斗差点掉地上。

    他虽是个匠人,但如今刘中郎的大名在荆州可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刘都督当面,小老儿有眼无珠,该死该死!」

    老王头慌忙就要下跪。

    「免了免了,咱们论的是手艺,不兴这个。」

    刘祀一把拉住他,直接指着图纸上的那个核心部件——「犁壁」,对他言道「老人家,您看这儿。这弯曲的辕,正是为了省力。关键在这个转轴,您得给我用最硬的枣木来做,还得打磨光滑了。

    这里,再锉下去一分,要让它能灵活转动————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刘祀身上那股子较真的劲头就上来了。

    他脱去了碍事的宽袖外袍,只穿着件单衣,也没了平日里都督的架子,直接蹲在满是木屑的地上,拿着炭笔在木料上画线。

    「这里要用榫卯扣死,不能用钉子,钉子容易松。」

    「这个犁铲的角度不对,要稍微翘起一点,这样进土才顺畅。」

    起初,那老王头还是唯唯诺诺地听着,可听着听着,他眼中的惊惧就变成了惊讶,最後化为了深深的折服。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这位都督大人嘴里蹦出来的词儿,虽有些听着新鲜,但细细一琢磨,竟然全都对!

    很多他琢磨了半辈子没想通的关节,被刘祀三两句话一点拨,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烛火通明,锯木声沙沙作响。

    这一夜,太守府後院的灯火未曾熄灭。

    锯木声、刨花声、还有刘祀和工匠们低声的讨论声,交织成了一首独特的乐章。

    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了临沅城的宁静。

    「成了!」

    老王头直起早已僵硬的腰板,满眼血丝,却兴奋得满脸红光。

    在满地的木屑之中,一架崭新的、造型奇特的曲辕型,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它线条流畅,比起那笨重的长直辕型,显得娇小而精悍,宛如一件刚刚出世的艺术品,正等待着在大汉的土地上,翻开新的一页。

    刘祀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型辕,感受着木料传来的温润触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家夥。」

    他拍了拍这架划时代的机器,转头对同样熬了一宿、正靠在柱子上打盹的老黑笑道:「老黑,醒醒,咱们下地!」

    「下地?」

    老黑迷迷瞪瞪地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刘祀拉着他走到太守府最後头那片空地,这块地在吴人掌管时,已经荒下来了,如今正好可以重新开垦。

    因是荒废一年多,这地虽不比城外的板结硬土,但因常年被人踩踏,也是夯实得紧。

    「怎麽?还没睡醒?」

    刘祀嘴角噙着笑,擡脚轻轻踹了踹老黑的屁股:「去,把牛正那夯货给本督叫来。那小子力气大,这一身的牛劲儿没处使,正好给本督祭这新型!」

    老黑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心里还犯着嘀咕,但见都督兴致勃勃,也不敢怠慢,连忙一溜烟跑去前院叫人。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牛正,赤着上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腱子肉,肩上还扛着把锄头,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

    刘祀指了指面前那架造型奇特的曲辕型,又指了指眼前这片空地,笑道:「今儿个咱们不去城外,就在这太守府的後院里试试。牛正,你来拉这犁。」

    「啊?」

    牛正愣了一下,挠了挠那是寸草不生的脑门,看了看那犁,又看了看自己,憨声道:「都督,咱虽叫牛正,但毕竟是个人啊。这型地向来是耕牛的活计,某这肩膀虽硬,可也顶不住这铁木疙瘩造啊。」

    他刚才也瞧见了,这型虽然看着比一般的精巧些,但这毕竟是型地。那是要把这硬邦邦的土层给翻开,阻力之大,非血肉之躯所能抗衡。

    「少废话!」

    还没等刘祀开口,旁边彻底清醒过来的老黑便抱着膀子,一脸戏谑地凑了上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怎麽着?平日里不是吹嘘自个儿力能扛鼎,咱们营里那石锁你能玩出花来麽?这一口犁就把你吓尿了?」

    说着,老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那犁辕上敲了敲,又指了指前面约莫五十步开外的一棵老槐树。

    「牛正,别看你长得壮,今儿个你要是能凭自个儿一个人的力气,拉着这玩意儿走到那棵槐树底下,不用多,也就五十步。你要是能走完,以後你也别叫牛正了,我管你叫声爹!」

    这军营里的一帮大老粗,平日里最爱拿这种伦理梗开玩笑。

    牛正一听这话,那牛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脖子一梗,骂道:「老黑,你个老绝户真他娘的缺德!这型地是人干的事儿吗?我一人顶多能当三人之力使唤,即便是换头正经的壮牛来,在那烂泥地里也不敢说能一口气拉出五十步不带歇的啊!」

    这倒是实话。

    传统的长直辕型吃土深浅全凭手感,且死沉死沉,一旦入土,那阻力就像是有人在後面死命拽着。耕牛拉犁,往往也是走走停停,哪有一口气拉五十步的道理?

    「怎麽?不敢?」

    老黑见状,更是来劲了,眉毛挑得老高。

    「行了行了。」

    刘祀见这俩货又要掐起来,不但没劝架,反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上前一步,拍了拍牛正那宽厚的肩膀,指着老黑笑道:「牛正,你就拉!今儿个本督给你做个见证。」

    「只要你拉到了那槐树底下,别说老黑叫你爹,本督赏你一坛子好酒记帐上,外加一斤炖羊肉!今日这爹,老黑是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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