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清理得乾乾净净的清爽感。
这————
这就是使用草纸的感觉吗?
片刻之後,两人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张翼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他看着刘祀,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乾乾净净的手,终於长叹一声:「舒爽————」
「当真是舒爽啊!」
张翼由衷地感叹道:「某行军打仗半生,从未想过,这五谷轮回之所,竟也能有这般——享受?」
「若是这草纸能普及全军,那帮兔崽子们,今後算是彻底告别这如厕之苦了!」
刘祀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嘿嘿直笑:「那是自然,这玩意儿很快便会普及。」
刘祀的志向还很大,直言道:「这些东西虽小,日後却是咱们大汉的财源呐!」
张翼睁大了两只眼珠,疑惑问道:「你要拿这东西做生意?」
刘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自然,这造纸的法子乃是机密,造出来的纸张销售到魏、吴两地,咱们到时候从他们两地赚钱,然後作为军费,再反过去攻打他们,收复汉土。」
这些事,刘祀早就有计划了,只是一直放在心里罢了。
倒是张翼再听到刘祀这番言论之後,一时间胸中对於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近十岁的刘都督,反倒由衷升起一份敬意和钦佩。
「好手段呐,且不言其他,翼能结识刘都督至今,真可谓是一场洪福啊!」
「这是何其有幸!」
「哎,张都督这话某就不爱听,若无张都督当初举荐之恩,我刘祀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做小兵呢。」
随即,他左右看了看,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只可惜啊,赵都督没这福分。方才我去请他,亲兵说他老人家一大早就去过了。」
「啧啧,竹签子剜肉,咱家赵都督已经剜了四十六年了,啧啧啧,真是心疼他啊!」
张翼看着刘祀那一脸欠揍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堂堂一军主将,竟然被忽悠着来搞这种「体验」,不由得一阵无语。
他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人————我要是早知晓跟你赴约,竟是奔着茅厕而来,打死我也不来!」
「太没溜了!」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张翼眼角的笑意却是怎麽也藏不住。
不对,他好似发现有些不对劲。
赵都督拿这玩意儿剜肉,剜了四十多年,那自己不也是拿这东西剜肉剜了三十余年吗?
张翼忽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这辈子确实受了苦,剜了三十余年啊————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军营的帐篷上。
这两个刚刚还在茅房里「共患难」的将领,并肩走在回营的路上。
张翼那原本因战事和军务而紧绷的神经,在这场荒诞却又实用的「茅厕之约」中,竟奇蹟般地松弛了下来。
这压抑枯燥的军营生活,因为有了刘祀这麽个「没溜」的都督,似乎真的多了不少鲜活的乐子。
「对了,刘都督。」
张翼忽然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问道:「那草纸————回头多给某塞几张呗?」
「哈哈哈哈!」
刘祀放声大笑,惊起了营边的几只飞鸟:「管够!管够!」
回到制纸地,日头已有些西斜。
刘祀搓了搓手,走到那块沉重的青石板前。
「起!」
随着一声低喝,几个亲兵合力将石板搬开,刘祀小心翼翼地揭开上面覆盖的那层细密麻布。
映入眼帘的,是十五张紧紧压在一起、尚带着潮气的纸张。
因为没有现代工业那种强力液压机,仅靠石板重力,这纸张的厚度比後世的A4纸要略厚一丝,颜色也不是纯粹的雪白,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米黄色,显得古朴而厚重。
而且,因为那层麻布的纹理,纸面上隐约留下了一点细微的布纹皱褶。
「还行,比我想像中要好些。」
刘祀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湿纸的边缘,并没有那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反而透着一股子植物纤维特有的韧劲。
接下来便是晾晒。
亲兵们早已铺好了竹蓆,将这十五张「希望之纸」小心翼翼地揭下来,铺在通风处。
这一夜,刘祀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白纸,还有丞相拿着纸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纸干了。
但此时的纸,表面还是有些粗糙,摸上去手感发涩,若是直接下笔,笔锋容易被纤维勾住,且墨汁容易晕染。
「最後一步!」
刘祀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打磨得光溜溜的鹅卵石。
这一步叫「研光」。
在这个时代,这种工艺通常是用来处理丝绸的,用光滑的石头在织物上反覆摩擦,使其平整发亮。如今,刘祀将它用在了纸上。
他将乾燥的纸张铺在平整的硬木案上,手里拿着研石,像是在打磨一件精美的玉器,一寸一寸地在纸面上推磨。
「沙沙——沙沙——」
——
随着研石的摩擦,原本有些毛糙的纸面,肉眼可见地变得平整、紧致,甚至在阳光的折射下,泛起了一层类似瓷器般的温润光泽。
这个过程并不费事,只需有些耐心即可。
很快。
十五张「研光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头。
刘祀拿起剪刀,将边缘参差不齐的毛边裁切掉,只留下中间最方正的部分。
随後,他拿起一张边角料,蘸饱了墨汁,深吸一口气,笔锋落下。
「滑!」
这是第一感觉。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竟如在冰面上滑行一般顺畅,没有丝毫阻滞。墨汁渗入纸张,既不晕染成一团黑疙瘩,也不浮在表面,而是恰到好处地与纤维融为一体,墨色乌黑油亮,字迹清晰锐利。
「胶加得略微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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