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在下裴嶷,乃是昌黎公府的长史...」
慕容皝盯着刘霄,忽问道:「裴公,可不能对使者无礼...主使怎麽会混在随从之中呢?那位卫君才是主使...」
裴嶷笑着摇头,「不对。」
「羊将军派遣使者前来,怎麽会不派士人呢?方才进屋之後,众人都偷偷去看昌黎公,唯独此君,却是在观察诸多官员...其余使者,也时不时看向他..足可见,这位才是羊将军的使臣!」
「不过...主使为何要跟随从们站在一起呢?是有什麽目的呢?」
刘霄面不改色,他擡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的脸,苦笑着说道:「这边多冷风,我在船上就大病了一场,多有憔悴,恐失礼仪,故而便让卫君代替主使,自己则位於随从之中,并无他意。」
「原来如此!快快请坐!」
刘霄入座之後,亦是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他现在乃是行台的尚书郎,兼任徐州别驾,又有亭侯爵,担任主使,绰绰有余。
慕容廆不怎麽说话,一直都是那位裴嶷开口。
而无论是慕容皝还是慕容翰,在这位裴嶷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
刘霄心里愈发不敢轻视这个人。
裴嶷对羊慎之是赞不绝口。
「若是没有羊郎君,石勒此刻就要全取中原,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受他的淩辱...此贼向来以仁义标榜,乾的却都是屠城屠村的恶事!」
「他们侵犯幽州各地,答应各地的官员,只要开城投降,就可以饶恕一城百姓,不再为难...可开城之後,这些人立刻违背承诺,残杀百姓...唉,当今这里所聚集的百姓,都是从他那里逃出来的!」
「得亏有羊郎君在啊,我们在偏远的地方,对朝中诸多名士不是很了解,唯独对羊郎君,我们是如雷贯耳...」
刘霄也是笑着奉承起了慕容廆。
「昌黎公的贤名,吾等亦是久仰,郎君曾说,辽东辽西之地,唯昌黎公一贤臣!」
「昌黎公救济灾民,安抚百姓,接纳士人,又派兵去抗击石勒...郎君很想与昌黎公结交往来,共诛恶贼。」
两人就这麽寒暄了许久,而当刘霄准备说起正事的时候,裴嶷话锋一转,「诸位远道而来,多有匮乏,不如先去休息,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商谈大事...君如此憔悴,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也不能不在意大事啊。」
刘霄同样也要跟段文鸯等人说说自己的想法,便答应了对方,裴嶷令人送他们前往休息,又吩咐左右为刘霄请来医师,吩咐他们一定要照顾好诸多的使者。
在刘霄等人离开大堂的时候,裴嶷脸上的笑容这才消失。
他缓缓坐在了慕容廆的身边,眉头紧皱。
慕容皝很不理解,「裴公,您总是盼着我们能与朝廷来往,今日使者到来,怎麽却如此扭捏?不肯如实相告呢?」
裴嶷瞥了他一眼,「这些人不是朝廷的使者。」
「啊??」
「他们是羊慎之的使臣。」
「哦,这有什麽区别呢?」
「区别很大。」
「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