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从前只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过,从没说出口。
可今日不知怎的,一个人窝在这潮漉漉的洞里,四面是冷冰冰的石头,耳边是轰隆的瀑布声,这句憋了许久的话竟自己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声音在洞壁间碰了两下,碎成零落的回响,很快被瀑布的闷响吞没了。
沈云昭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那只手。
手背上蹭了几道浅灰的尘印,指节粗了,掌心的茧也厚了,和当初在京城里那只握着青瓷茶盏的白净的手全然不同。
他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旁的什么。
沈家一门荣辱系于太子一身。
姐姐嫁入东宫这些年,太子待她确实温厚体贴,从未薄待过半分,这一点沈云昭心里清楚。
可太子这个人,仁厚有余,凌厉不足,心底存着那种近乎天真的善念,总觉得手足之情重于权位之争,总觉得只要自己不争不抢,旁人便不会来害他。
这念头放在寻常人家是美德,搁在皇家便是要命的短处!
太子不肯做的事,沈家来做!
太子不肯设防的人,沈家来防!
太子察觉不到的暗箭,沈家来挡!
这些年姐姐周旋于东宫内外,打点人情,笼络人心,把太子妃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可背地里熬了多少心血,沈云昭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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