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把四张纸在桌上拼好,两手撑着桌沿,低头看了很久。
他看图的架势跟旁人不同。
沈砺柔看图先看城门,看哪道门最薄、哪面墙最容易攀。
韩明谦先看粮道,算的是围城之后城里能撑几天。
霍惊云先看的却是兵。
哪一营驻在什么位置、离主门多远、从驻地到城墙要过几条街、换防时走哪条路。
他把那四张纸翻来覆去看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着,嘴里不出声,可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心里拨算盘。
“赵世安把主力全押在主门。”
霍惊云终于开口,手指点在图上南门内侧那一片朱砂标记上,“两个营,四百人,分驻南门里东西两座营房,离主门不到一箭地。剩下两个营,一个驻北门,一个驻东门,西门只放了半个营。西门外是河滩,冬春水浅,他大概觉得没人会从那边攻。”
沈砺柔凑过去看:“你是说西门是短板?”
“表面上是。”霍惊云的手指从西门滑到城南门,
“可你看他粮仓的位置。粮仓在南门里,紧挨着主力营房,军械库也在南门。就算有人从西门摸进来,只要他主力不散,护住粮道和军械,攻城的人撑不过三天。咱们三百人来打八百人,没粮没械,拖也被他拖死。”
沈砺柔咂了咂嘴,把图又翻看了一遍。“那你的意思是?”
“打蛇打七寸。”霍惊云直起身,拿过韩明谦方才搁在桌上的炭笔,在图边空白处画了个圈,圈住南门,“先打南门。”
“南门是他主力最多的地方,咱们三百人去碰他四百精锐?”
“碰不是目的。”
霍惊云把炭笔往桌上一搁,声音沉下来,“赵世安是土匪出身,靠的是嫡系卖命。那四百老匪听他的话,是因为他拿银子喂着,拿兄弟情分拢着。可你想想,让那四百人守南门,南门里头住着谁?住着赵世安,住着他自己的家眷,住着他从陇右带来的老兄弟的家小。”
沈砺柔抬起头看他。
“南门一旦打起来,赵世安第一反应不是出兵,而是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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