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铁皮柜子跟前,三把钥匙挨个试,第三把转了两圈,柜门开了。
白敏摸索着从夹层里抽出一卷厚纸,展开摸了摸边角,是城防图。
她没敢点灯细看,就着手指摸出来的轮廓卷好,塞进怀里。
又摸到旁边还有一本册子,她一并揣上,把柜门重新锁好,按原路翻窗出去。
小穗在墙根底下接她,两人翻回东跨院时,赵世安还在东厢打鼾,鼾声匀得很,跟杀猪似的。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院门被敲了三下。
云枝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半大丫头,十三四岁,扎两条毛辫,穿一件青布夹袄,怀里抱着一只旧竹篮,篮子里铺着干草,草底下卧着十几个鸡蛋。
是白敏身边的小穗。
“霍夫人起了没?”小穗把篮子往云枝手里一塞,声音脆生生的,脸上挂着笑。
“我家夫人说,昨儿回去让厨娘多腌了一坛子酱菜,今早让我送些鸡蛋过来,给霍夫人尝个鲜。”
云枝接了篮子,正要道谢,小穗已经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快:“鸡蛋底下压着东西,夫人让您亲手交给霍夫人,旁人别过手。”
说完她退后一步,又恢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那奴婢先回了,还得赶回去给夫人熬药呢。”
云枝把篮子提进灶房,鸡蛋一个个拣出来,码进瓦罐里。
拣到最底下,手指碰到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外头还拿蜡封了口。
她没拆,捧着油纸进了正堂。
沈砺柔是被霍惊云热醒的。
霍惊云这人睡觉可安稳了,一躺下就占了大半张榻,胳膊腿摊得四平八稳,人往那一横,跟扎了营寨一样。
沈砺柔睡觉不老实,夜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把腿搭他身上,一会儿把脑袋拱到他肩窝里,一会儿又整个人横过来,脚丫子蹬在他膝盖上。
霍惊云没辙,头两夜还试着把她拨回去,到她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别动我”,他也就不拨了,干脆拿胳膊把她一箍,箍在怀里不让她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