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93章 双向奔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就好。

    高郁留意到了那名年轻后生。

    弱冠之年,面目清隽。

    与在座这些久历风霜之宿将相比,他年轻得绝不似该现身于此等筵席之人。

    可他侍立之位,恰在徐温右侧。

    不即不离,不偏不倚。

    添酒之际,他提壶注醽,手腕极稳。

    徐温与客将寒暄之时,他静立一侧,垂目恭听,既不越俎代庖,亦不曾神游。

    偶有徐温不经意间引经据典,他唇角微牵,似于心底已然接续了下文。

    高郁已然勘破其身份。

    徐知诰。

    徐温之螟蛉义子。

    他曾于楚国邸报中阅及此人名讳。

    淮南风传,徐温膝下数名嫡子皆是志大才疏之辈,唯独这螟蛉义子乃是可造之材。

    高郁不由得多端详了他几眼。

    酒过五巡,徐温话锋忽转,语调随性得全无半分刺探之意。

    “听闻刘靖于湖南推行新法,摊丁入亩、蠲免苛捐云云,倒是颇具章法。”

    他把玩着酒盏,目光自三人面上依次扫过。

    “温于广陵亦阅了数份邸报抄本,不知三位久居楚国,对此作何评判?”

    此言问得漫不经心。

    然高郁后脊背却是一紧。

    他对这等问话手腕再熟悉不过。

    徐温绝非闲叙,乃是在探听虚实。

    许德勋顿了一息,竹箸搁于碗沿未曾挪动。

    “末将乃粗鄙武夫,不谙政务。”

    他答语极尽审慎。

    “只知刘靖麾下兵马骁悍,旁的一概说不上来。”

    李琼之反应更为直白。

    他蹙了蹙眉,端起酒盏猛灌一口,缄口不言。

    高郁观视二人面色。

    心知该轮到自家出面接下此招了。

    “刘靖此獠,确有几分过人手段。”

    高郁嗓音不疾不徐,透着谋臣特有之圆融。

    “然新法推行不过二三载,根基浅薄,能否绵长,尚待观瞻。”

    “徐公坐拥江淮膏粱之地,底蕴深厚,绝非刘靖一时之猖獗可比。”

    此番陈词滴水不漏。

    然高郁心底所思,与口中所言可谓南辕北辙。

    他对刘靖那套新法之狠辣再清楚不过。

    摊丁入亩、蠲免横征暴敛、官颁铜斗、科举取士。

    此等举措绝非寻常政令更易,乃是在掘断世家门阀之根基。

    此等诛心之言高郁断然不提。

    他端起酒盏,陪饮一口,面上笑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徐温唇角一挑,透出几分深意。

    自从高郁答语中咂摸出了真味。

    徐温将此间深意参透,亦不再深究,转而又扯起旁的话头。

    ……

    筵席直饮至月上中天。

    最后一壶酒倾尽之际,许德勋已生出几分醉意。

    他言语渐多,嗓门亦拔高了几分,言至兴起竟拍击食案,惊得身侧李琼忙探手去拽其臂膀。

    “老许,少饮几杯。”

    “无碍。”

    许德勋拂袖。

    他双目赤红,酒意翻涌之下,那股始终强压于胸臆之悲怆终是掩饰不住。

    “末将这把岁数了,尚需寄人篱下,传扬出去,连岳阳楼檐上的雀鸟皆要耻笑。”

    语毕,他猛然醒转,朝徐温叉手一礼。

    “末将失言,失言了!徐公勿怪。”

    徐温面上毫无芥蒂,反倒端起酒盏陪饮一口。

    “许兄快人快语,温最喜这等豪性,何来寄人篱下之说,此言往后休要再提,广陵便是许兄之归处。”

    许德勋唇吻翕动,终是未再发一言。

    席散。

    徐温命徐知诰送三人至偏邸安置。

    偏邸亦是早早打点妥当。

    三进规制,前后花厅,小厮婢女配了十数人,一应衾绸器皿皆是崭新。

    许德勋居正院,李琼居东厢,高郁居西厢。

    徐知诰将三人逐一安顿妥帖。

    每至一处,皆亲验炭盆、衾褥与灯烛,确认无虞后方才告退。

    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高郁目送他步出院门,低语一句。

    “此子,断非池中物。”

    ……

    徐知诰折返别业复命之时,已近子正。

    正厅残席已然撤去。

    小厮正伏于地,擦拭食案上之酒渍。

    徐温凭靠于后堂矮榻,手中捧着一盏茶汤。

    “皆安置妥当了?”

    徐知诰叉手作答。

    “皆已妥当,许公与李公已然安寝,高先生房内尚燃着烛火。”

    “燃着烛火。”

    徐温复述一句。

    “他素来就寝颇晚。”

    他啜饮一口茶汤,将茶盏推至一侧。

    “落座罢。”

    徐知诰于案前跽坐。

    后堂门窗紧闭,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