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硕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大礼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坐在这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麽拍出惊世骇俗的艺术品。」
「怎麽去欧洲三大拿奖,怎麽成为下一个费里尼或者塔可夫斯基。」
「别扯淡了。」
台下瞬间一阵骚动,几个坐在前排的老教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碍於佟硕现在的身份,硬是忍住没发作。
「电影,第一是技术,第二是经济,第三才是艺术!」
「这是你们发行专业教材上的一句话,北影厂的一位朋友说给我的」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佟硕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很硬,不好听:
「技术决定了你的画面能不能看,你的声音能不能听。」
「好莱坞的《铁达尼号》马上就要进来了,人家用几百台电脑算出来的海难特效,非常震撼!」
「你们呢,你们连最基础的胶片冲洗宽容度都算不明白。」
「第二,经济。」
佟硕在讲台上走了两步,指着下面:
「拍电影是要烧钱的!」
「胶片要钱,机器要钱,盒饭也要钱!」
「你们以为拉个几十万赞助就能拍电影了?」
「没有精密的成本控制,你们拍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才华』,最後只能塞在地下室的床底下吃灰。」
贾章科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的原子笔差点把纸划破。
他想起了自己拍《小武》时,为了省几百块钱的胶片钱,在寒风里跟剧组人吵得面红耳赤的窘境。
「你们觉得谈钱俗?」
佟硕的声音陡然拔高:
「《甲方乙方》在全国搞分帐,票房被影院经理吃掉了一半!」
「为什麽?」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人去售票口死盯!」
「《驴得水》为什麽能赚钱?」
「因为我派了三百个人,两班倒地守在各地的电影院里,连一张废票的票根我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现实!」
佟硕双手猛地拍在讲桌上,震得麦克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在没有把工业流程搞懂,没有把帐本算明白之前,我不想和你们谈艺术奉献!」
「艺术是建立在工业基础和资本运作之上的奢侈品,不是你们用来掩饰无能的遮羞布!」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似乎被抽乾了。
这帮还没出校门的年轻人,被这番刀刀见血的言论直接扒光了底裤。
他们引以为傲的清高,在冰冷的票房数据和工业代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贾章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合上了笔记本。
他突然明白,为什麽田状状会那麽看重这个年轻人。
因为佟硕不仅是个天才,他还是个清醒的刽子手,专门负责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场演讲,在北电的校园里埋下了一颗名为『务实派』种子。
......
第三使馆区,光明公寓。
这片原本只租给外籍人士的红砖洋房区,闹中取静。
高圆圆今天被佟硕神神秘秘地拉出来,一路都是满头雾水。
快到地,才反应过来。
等车停在那栋带院子的三层洋房前,佟硕推开车门,将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塞进了高圆圆的手里。
「去开门。」
高圆圆傻乎乎的进了院子,地面已经重新铺了青石板,角落里摆着几组藤编的户外桌椅,一道镂空的木质围栏巧妙地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她走上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开间。
阳光洒进来,有红酒柜、放映机、三四个靠窗的隔间。
墙面刷成了高级的暖灰色,几组暗藏的轨道射灯打下来,光线柔和而精准。
正中央是一组巨大的中岛陈列台,上面铺着丝绒。
四周的墙壁上,嵌入式的陈列架里,挂着十几件纯手工缝制的国风成衣和旗袍。
每一件衣服的料子,在灯光下都泛着一种令人惊叹的质感。
这姑娘呆呆的,傻乎乎的用手指在一件水墨渐变的真丝旗袍上轻轻拂过,那触感滑得像水一样。
佟硕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把她拉到大厅中央那散乱放置沙发的自由办公区。
「『锦瑟』工作室。」
佟硕指了指门外还没挂上去的牌匾位置:
「以後,这栋楼,这个牌子,就是你的产业。」
如果是送她个包,送她条项链,她能高兴得跳起来。
可现在,直接砸给她一栋三层洋房和一个看起来就极其昂贵的高端工作室。
这已经不是惊喜了,这是惊吓。
尽管佟硕已经给她做了好多次心理建设了,事到临头,高美人还是慌了神。
「哥......你别闹了。」
高圆圆眼眶有点红,拽着佟硕的袖子,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无措:
「我连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算不明白,你让我管这麽大个摊子?」
「我...我还没毕业呢!」
佟硕看着她这副怂样,忍不住乐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谁让你去打算盘了?」
他把高美人顺着楼梯带到楼上,却见这家店真正的核心人物们早就等着了。
两个五十多岁,穿着对襟褂子的老头,这是佟硕从央美请来的美术教授。
一个手里拎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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