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外露。湿泥冰凉,初时能抵燥热、隔蚊虫、挡瘴气,可劳作片刻,浑身汗气蒸腾,泥层被汗水浸透,黏腻糊在皮肉之上,又闷又沉。
劳作不息,泥壳反复干湿交替,干了便开裂,汗浸便软化。
万千士卒,皆是这般泥身劳作,不分昼夜。
所有人都默默隐忍这份非人苦楚。
正面战场的弟兄,以血肉之躯冲锋陷阵、直面刀箭死伤,为地底作业掩护动静;深山密林的众人,以泥身扛湿热、以筋骨熬苦役、以隐忍藏杀机,日夜雕琢这两条绝杀地道。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明面的伤亡,是演给全城敌军看的假象;
地底的苦熬,是决胜的底牌。
阿踰陀城内,苏亚杰日日紧盯沙盘,完善地面布防、整肃军心,自认将所有破绽尽数补齐。麾下将士众志成城,死守外墙、严备正面强攻,人人笃定,只要扛住连绵冲锋,便可保城池无虞。
他们倾尽所有心力、防云梯登城、防撞车破门,穷尽心思抵御一切看得见的攻势。
却全然不知,最致命的破局之术,从来不在城头厮杀。
在他们脚下,在三重活水壕沟的地底,在坚硬木墙的根基之下,两条漆黑的木构暗道,正日复一日,悄然逼近整座坚城的命脉。
春日风过山林,带走劳作的细碎声响,只留远方不绝的杀伐鼓鸣,掩去了地底无声的雷霆杀机。